清晨五点，哨所里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顾川体表的金光骤然隐没，中断了淬火法的运行。他睁开眼睛，没有半分犹豫，披上外套就冲出门去。
走廊里，其他队员也纷纷跑出来，神色紧张。
“什么情况？”顾川问。
周歌维已经冲进监测室，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声音发紧：
“能量曲线陡升，已经达到临界点。顾队，天使要演化界晶了。”
顾川快步走到屏幕前。那根代表着神性能量的曲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窜，几乎要突破屏幕的边界。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转身就走。
“所有人，装备检查，三分钟后出发。周歌维留在这里继续监测，随时报告。”
……
二十分钟后，顾川带着小队抵达观察点。
天刚蒙蒙亮。灰白色的丘陵笼罩在晨雾里，远处的界柱泛着微弱的紫光，像一根巨大的荧光棒。
天使垂着头，依旧双手握着一柄燃烧着永不熄灭的金色光焰的长剑。而在祂胸口正中央，有一团淡淡的紫色光晕正在凝聚。
像一颗正在成形的心脏，缓慢地跳动着。
“确实是在演化界晶。”方大勇压低声音，脸色凝重，“顾队，申请支援吧。”
顾川点点头。
众人快速撤回哨所，准备迎接这一战。顾川则走到一旁，掏出通讯器，调到东南基地的专用频道。
“东南基地，这里是五号禁区驻守小队。神只‘天使’开始演化界晶，请求支援，完毕。”
通讯器里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略带无奈的声音：
“东南基地，收到。”
“结果还是碰上了吗？”
顾川听出这话里有话：“什么意思？”
对面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东南三号禁区那边，今天凌晨也开始演化了，也是三级神只。”
顾川心里咯噔一下。
“基地这边现在有两支空闲的小队可以支援。
原本的计划，如果你们两个禁区演化的时间能错开，就可以先支援一边，四支超凡小队同时阻击三级神只，更加稳妥。
“但现在撞车了。两边同时演化，支援力量只能拆开。”
顾川沉默了几秒。
“那边什么情况？”他问。
“三号禁区，神只代号“尘蟒”。驻守小队两支都不是满员状态，7+8的组合，且都是只有队长为凝意期。
顾川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两支支援小队加两支驻守小队，打一个三级神只，九成胜率，伤亡会很小，也是标准的稳妥打法。
如果分散的话……
他想起第一次围剿九尾时的场景，也是三支小队，结果最后无人可以轮换，所有人都在硬撑，有人倒下就再也没起来。
但是资源就这么多。给这边多一支，那边就少一支。
顾川深吸一口气，瞳孔深处，忽然亮起一点微弱的金光。体内的意志本源微微颤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忽然一笑，想要被看见，想要存在有重量，不就是这一刻吗？
“全力支援三号。”他说。
通讯器那边的人明显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全力支援三号禁区。”顾川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两支小队都去支援三号。这边，就靠我们两支驻守小队。”
“顾川队长！”对面的人声音都变了，直接喊了他名字，“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两支小队打一个三级神只？要么赢，要么死！”
“我打过。”
对面沉默了。
顾川没再解释。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更知道，三号那边的人比他更需要那两支小队。
他不希望再有超凡牺牲，都是一群有血有肉的可爱之人。
这边他可以扛，而且这次，也绝不会有人牺牲。
“这事我会提交上去。”对面的人语气复杂，既有对形势的担忧，也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钦佩，
“结果如何我不清楚，但你做好心理准备。”
“行。我等着。”
通讯挂断。
顾川站在原地，看着远处晨雾弥漫的禁区深处。
界柱的紫光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某种沉默的注视。一股肃杀感扑面而来，压得人胸口发闷。
他忽然想起那行系统提示。二十个空间锚点，这还只是第一个。
如果连第一个都扛不下来，后面还搞什么？
他握了握拳，金光从拳锋上悄然流过。
现在的自己比之金猴那次更加的强大，状态更是前所未有的好。什么天使地使的，最后统统只有破碎的结局。
很快通讯器再次响起。
不是基地频道，是私人号码。
顾川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左穆远的声音从那边传来，语速很快：
“你小子怎么回事？东南基地那边直接十二道金牌打过来了，说来问问老东家的意见。”
“两支小队就想拿下天使？挺狂啊。”
“嗯。”
通讯器那边安静了一秒。
“你那边，有多大把握？”
顾川抬起头，看着远处。
阳光正从云层边缘透出来，穿过雾气，形成一条条金色的光路，落在灰白色的荒原上。
“天气不错。”
左穆远愣了一下：“啥？”
“十二成。”
通讯器那边彻底安静了。
然后左穆远笑了一声，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觉得有点荒谬。
“十二成？”他问。
“十二成。”顾川重复。
“行。”左穆远说，“我会跟东南那边讲清楚，五号禁区就看你们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一切小心。”
“好。”
通讯挂断，顾川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他转身，走回哨所。
里面，八个人还在等着。见他进来，齐刷刷看过来。
方大勇、周歌维、冯友坤、王奕涵……还有站在最后面的沈重。
顾川开口。
“这次阻击天使，咱们自己干。”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小队成员面面相觑，很是意外。
方大勇瞪大双眼：“顾队，没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