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公里外的封锁线上,小陈站在临时搭建的观测点眺望着,一动不动。
旁边其实有望远镜,但他没选择用。他觉得那个小小的镜头里,装不下他对超凡者的期待。
事实上也用不上望远镜,他远远地就看见了那道刀芒。
赤红色的,从坑底升起,像一把从大地深处拔出的剑,直直劈进那座肉山的头顶。
小陈呆呆地张着嘴,忘记了呼吸。过了好几秒,他才喃喃道:
“这是……天神下凡吗?”
苏乔松站在他旁边,他只是看着那片被赤红色刀芒照亮的夜空,沉默了很久。
“不是神。”他像是在自言自语,
“是一尊王,在震怒。”
小陈默默在脑海中再回忆了一遍,转过头看他,“好强,真的好强。”
“超凡者都这样吗?”
“不知道,我也没见过。”苏乔松回答道。
说完,他站直身子,脸上出现一丝笑意,“不过我知道,我们应该赢了。”
小陈也是赞同地点头,随后转头继续看向那片战场。
“苏哥,”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认真,
“我以后也想当超凡者,这样就能够去对抗那些神只了。”
苏乔松看着他,挑了挑眉,“不怕死吗?”
“怕?”小陈没有躲他的目光,“我怕死就不会来当超凡后勤了。”
苏乔松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一定可以的。”
……
栖霞山顶,硝烟还没有散尽。
陈若溪站在原地,双剑垂在身侧,看着那道从山顶延伸到山腰的裂缝。
赵恒站在她旁边,短棍抵在地上。
“我好像知道,他为什么能单人成队了。”他的声音有些
“这一击,就算我们小队所有人都会分身也打不出来。”
至于周伟峰、孙云杰等几个初觉期超凡,则一个个站在原地,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顾川的刀插在地上,双手按着刀柄,像一尊驻守在战场上的骑士。
金红色的光芒在他身上忽明忽暗,手在微微发颤,呼吸急促。
久违的意志力见底了,自从获得【不敬者】之后,他很少再有这种感觉。
毕竟意志总量在提升,攻击神只时又能恢复部分意志力,循环起来,几乎不会耗尽,但今天终于又尝到了底的味道。
也正是【不敬者】给他回了一些,不然现在就不是见底,而是枯竭了。
如果秦武看到现在的自己,估计上来就要给他一板栗,不计代价地释放意志力,这种行为实在是不够理智。
毕竟二级神只一般都要至少一尊显化期带队才能解决,凝意期一般都是配合干扰为主。
如果像顾川这般,意志力见底的凝意期,那在神只面前几乎跟送死无异。
但理智不理智不重要了,顾川只想一口气干掉母巢。
一副那种我为你好的嘴脸,把别人的同伴夺过来,当成自己的艺术品展示;把活生生的生命,变成它大家庭里的摆件。
元宝只是其中一件,在它眼里,所有人都该是它的孩子,所有物种都该是它身上的果实。
你到底把生命当成了什么?!
顾川实在忍不了祂那副作派。
他向母巢看去,那庞大的神躯已经断成两截,截面上的金红色光辉还没有完全消散,像烙铁留下的印记。
那根挂着元宝的手臂被冲击波震飞,直直砸落在十几米外的碎石堆里。
虽然意志力见底了,但成果也是显着的。
神躯淡化五成。节点共鸣解析度100%。
此刻在他眼里,母巢身上的神躯像密密麻麻的丝线交织在一起,几个红点闪烁在丝线的交点处,不断跳跃。
他收回目光,拄着刀,没有上前。目前他需要时间恢复,哪怕多一分钟都好。
顾川就那么静静伫立着,意志力在体内缓慢流转,像干涸的河床重新渗出水来。
风从裂缝里灌上来,带着泥土和焦糊的气味。
“支援还有多久?”他问道。
陈若溪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八分钟。”
赵恒也走过来,沉声说道:“应该能撑到那时候。”
顾川喉结滚动了一下:“希望吧,毕竟它现在动不了,如果它能动,刚才那一刀后就……”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头。
母巢断成两截的身体突然开始蠕动,断口处的血肉像被什么力量牵引着,开始向内翻卷,把断口一层一层地包裹起来。
两截身体像皮球一样,突然各自滚动了一圈,然后猛地向外翻开,新的血肉便从断面里涌出来,迅速生长成形。
新的手臂从那些血肉里长出来,一只,两只,十只……
它们从新生的躯体上伸展出来,在空中试探性地摆动了几下,然后恢复了之前那种缓慢而有节奏的律动。
之前手臂上的果实已经没有了,全部被顾川那一刀融化殆尽。
至此,两截身体各自长成了一座独立的肉山,七八米高,比之前矮了一半,但更加精悍。
陈若溪握紧双剑:“它分裂了。”
赵恒的短棍在掌心转了一圈,声音发沉:“介于三级和二级神只之间的强度,还是两个。”
顾川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盯在其中一座母巢的胸口。那里有一团紫色雾气正在缓慢旋转。
不!不是雾气,是晶体。
界晶。
它已经凝聚完毕了,紫得发亮,像一颗刚从体内挖出来的心脏,还在跳动。
左边那座母巢忽然动了,它的底座裂开,从血肉里伸出六根粗壮的骨节状肢体,像螃蟹的腿。
骨节落地,沉闷如擂鼓。它朝他们冲过来,速度极快,七八米高的身躯在地面上碾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向两侧飞溅。
“散开!”赵恒喊道。几个人同时向两侧跃开,堪堪躲过那具庞然大物的冲撞。
右边那座母巢没有冲过来,它转身,朝原本栖霞寺废墟的方向移动。
随后骨肢扎进碎石堆里,把那些断壁残垣一层一层地扒开。
灰瓦、木梁、碎砖,被它推到两侧,废墟中央逐渐露出一片空地。
然后,一只手臂从祂背后伸出来,绕过母巢的躯体,探到前方插进自己胸口,把那颗紫色的界晶从胸腔里取了出来。
紫光亮起。
界晶和母巢的身体连接在一起,那些紫色的光纹从晶核里蔓延出来,像毛细血管一样爬满了整座肉山的表面。
它的身体开始震颤,地面开始震颤,整座山都在震颤。
陈若溪脸色变了:“它要演化界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