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链齿轮咬合的声音,在走廊里显得刺耳。
星光闭着眼。睫毛挂着泪珠,抖得像风里的落叶。
白金制服的领口往下退。露出一大片皮肤。
走廊的冷风吹过来,上面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沈彻站在半米外。
视线从她的头顶扫到领口。
没有情欲。连一点生理性的呼吸起伏都没有。
看她,就像看一块在菜市场挂了一整天的猪肉。
星光的手指还在往下扯。
拉链卡在了腰部的布料接缝处。
她太紧张了。手指用不上力,扯了两下没扯动。
她咬着牙,指甲在金属扣上划出刺啦的杂音。准备硬拽。
风声微动。
沈彻抬起右脚。
高级定制的皮鞋鞋尖,精准地踹在星光的手腕上。
不重。但力道足够打断她的动作。
啪。
星光手腕一麻。整个人往后仰,一屁股跌坐在积水里。
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卷发。
她睁开眼。
满脸错愕。眼底的屈辱还没来得及褪去,全变成了惊恐。
沈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把拉链拉上去。”
声音冷得掉冰渣。
星光愣在原地。
水洼里的凉意渗进大腿。她冷得直打摆子。
沈彻往前迈了半步。皮鞋踩在离她手指不到一寸的地方。
“你以为你在干什么?”
沈彻看着她敞开的领口。满脸厌恶。
“献身?卖肉?换一张七人队的长期饭票?”
星光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她张着嘴,嗓子里发不出声音。
“收起你那套廉价的把戏。”
沈彻从兜里摸出一块新方巾。擦了擦刚才踹过她手腕的鞋尖。
“我不是深海那种看到带洞的就走不动的发情公狗。”
他把擦完鞋的方巾扔在星光脸上。
白布盖住了她的视线。
“沃特公司花七万美金给你做这身制服,不是让你在走廊上脱给总裁看的。”
星光手忙脚乱地扯下脸上的方巾。
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她觉得比起被强暴,这种从头到脚的蔑视更让她难堪。
沈彻弯下腰。
黑西装的阴影完全罩住了她。
他伸出左手。两根手指像铁钳一样,钳住星光的下巴。
把她的头硬生生抬起来。
指骨上的力道很大。
星光下颌骨发出一声轻响。牙齿磕到舌尖,尝到一股血腥味。
沈彻盯着她的眼睛。
“你的正义感碎了。你的底线没了。”
“然后你选了最懦弱的一条路。撅起屁股当个玩物。”
沈彻嗤笑。
“安妮。你太看不起沃特了,也太看不起我了。”
“我不需要只会脱衣服的废料。外面大街上两百块能找一打。”
星光被迫仰着头。
眼泪顺着眼角滑进沈彻的手指缝里。
“那你要我……干什么……”
她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祈求。
沈彻松开她的下巴。
直起身。
“我要你当一条狗。一条最无情、最凶狠的疯狗。”
他转过身,看着会议室破洞外的夜空。
“深海死了。透明人死了。七人队现在缺干脏活的人。”
“克洛伊是把好刀,但她太显眼。”
沈彻转头看向星光。
“你不一样。你是个新人。在公众面前,你是一张白纸。”
“白纸染上血,洗一洗,还是人们喜欢的邻家女孩。”
星光呆呆地看着他。
“我不懂……”
“不用你懂。听指令就行。”
沈彻从西装内兜里抽出一张折叠的牛皮纸。
随手一扔。
牛皮纸飘落在星光面前的水洼里。
边缘吸了水,字迹开始散开。
星光颤抖着捡起来。
是一份名单。上面印着几个满脸横肉的男人照片。
“布鲁克林区,第七大道。”
沈彻的声音没有起伏。
“有个叫血锯的黑帮。做地下五号化合物走私的。”
“他们上个月劫了沃特的一辆运输车。杀了两个保安。”
“最关键的是。他们拒绝交这个季度的保护费。”
星光看着手里的名单。一共十二个人。
“你要我……去抓他们?”她试探着问。
“抓?”
沈彻冷哼一声。
“抓回来送进监狱,吃纳税人的牢饭?”
沈彻往前走了一步。
“我要你去处理掉他们。一个不留。”
星光浑身一抖。
手里的牛皮纸掉回水洼里。
“杀人?”她拼命摇头。“不行……我没杀过人!我是超级英雄,不能私刑……”
沈彻懒得听废话。
他再次弯腰。一把抓住星光胸口的制服布料。
像拎小鸡一样,把她从地上直接提了起来。
星光双脚离地。
因为挣扎,双手掌心突然亮起刺目的白光。
这是她的超能力。能量失控了。
一道手腕粗的光柱从她掌心射出。擦着沈彻的肩膀打在天花板上。
砰。
走廊的石膏吊顶被炸出一个焦黑的窟窿。
火星掉下来,砸在沈彻的西装上。
沈彻连躲都没躲。
伸手拍灭肩上的火星。西装布料一点事都没有。
星光吓坏了。连忙收起能力。
光芒散去,走廊又恢复了那种昏暗的红光。
“怎么,想杀我?”沈彻看着她。
“没……我不是故意的……”星光哭着解释。
沈彻把她拽到自己脸前。
两人的鼻尖只差一寸。
“你连怎么杀人都知道,跟我装什么白莲花?”
沈彻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刀。
“不敢杀人?好啊。”
“明天我就让公关部发通稿。”
“星光安妮。私生活混乱。嗑药。勾引沃特高层未遂。”
“你猜你的那些粉丝,是会心疼你,还是会把你骂成婊子?”
星光呼吸急促。拼命摇头。
“还有你那个在乡下的妈。”
沈彻抛出最后的砝码。
“她为了你的星光大道,借了五十万的高利贷吧?”
“你猜沃特一旦和你解约。那些催债的黑帮,会把她卖到哪个窑子里去?”
星光彻底僵住了。
防线崩塌得连渣都不剩。
“别碰我妈……”她声音抖得不像样。
“那就按我说的做。”
沈彻松开手。
星光摔回地上。膝盖磕在瓷砖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顾不上疼。
呆呆地看着地上那张快被水泡烂的牛皮纸。
照片上的黑帮成员,在水波里扭曲。
“你的超能力是光。这很好。”
沈彻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去布鲁克林。把那十二个人烧成灰。”
“把他们烧成连dNA都提取不出来的焦炭。听懂了吗?”
星光咬着下嘴唇。
眼泪一滴滴砸在牛皮纸上。
她想反抗。脑子里却全是母亲被催债人拖走的画面。
还有透明人那颗被拧断的脖子。
在这个屠宰场里。
善良是最不值钱的垃圾。
只有变成刀,才不会被当成肉切碎。
“我……”
星光张了张嘴。喉咙里干涩得发痛。
“我去。”
她闭上眼。眼泪挤出眼眶。
“大点声。”沈彻冷冷地说。
星光猛地睁开眼。
她双手撑在积水里。泥水弄脏了白金色的手套。
“我去!”
她咬着牙。嗓音劈裂。带着孤注一掷的绝望。
“很好。”
沈彻从她身边走过。
“明天早上。我要看到血锯老大的那颗金牙,摆在我的办公桌上。”
皮鞋声渐远。
沈彻没再回头看她一眼。
星光跪在走廊里。
红色报警灯打在她身上。
她抖着手,摸上制服的拉链。
咔哒。
拉链卡了一下。她用力一拽,拉到了顶。
领口重新封死。
她把那张湿透的牛皮纸捡起来。
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制服腰间的暗格里。
扶着墙。双腿发软地站了起来。
跌跌撞撞地走向电梯口。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天花板破洞里的冷风还在往里灌。
右侧的走廊拐角。
墙壁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梅芙女王。
她一直没走。
后背死死贴着冰冷的墙砖。
红色的战裙在阴影里变成了一片死气的暗红。
她手里捏着一根烟。没有点燃。
海绵过滤嘴已经被她咬得稀烂。
她屏住呼吸。肺里憋得发疼,也不敢大喘一口气。
她眼睁睁看着星光崩溃。
看着那个新人被沈彻一脚踢碎了所有的天真和尊严。
看着她从一个满怀梦想的女孩,变成了一条即将去咬人的疯狗。
太狠了。
沈彻没有动用一点超能力。
单靠几句话。靠对人性的拿捏。
就把一个超人类的心理防线碾成了粉末。
梅芙女王手脚冰凉。
她终于明白,沃特公司迎来的不是一个新总裁。
而是一个精通玩弄人心的魔鬼。
深海那种蠢货死在傲慢上。而她们这些活着的人,将被彻底抽干灵魂。
一阵风吹过来。
梅芙女王手一抖。
那根咬烂的香烟掉在地上。
红色的皮靴踩上去。用力碾了碾。
烟丝混进地毯的灰尘里。
她看着走廊尽头沈彻消失的方向,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半天没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