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橙色的光。
像一桶粘稠的屠宰场废血，当头泼在了大都会的夜空上。
没有过渡。没有预兆。
黑夜在这一秒被强行撕碎。整个天空亮得发邪。
广场上死寂了两秒。
刚才还在因为沈彻生吃氪石而吓得不敢出声的人群。
此刻全抬起了头。
几千张脸被血橙色的光照得通红。像刷了一层铁锈。
一滴汗珠从一个女记者的鼻尖滑落。
砸在滚烫的水泥地上。
“呲。”
汗水瞬间蒸发。变成一缕白汽。
空气里的温度在疯狂飙升。
不是夏天的闷热。而是一种烤箱贴着脸皮加热的灼痛感。
“啊——！”
女记者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音撕破了喉咙。
这声尖叫像一个导火索。
广场上瞬间炸开了锅。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所有人丢下手里的相机、话筒、提包。疯了一样往四周的建筑里跑。
踩踏发生了。
高跟鞋踩在别人的手背上。骨折的脆响被更大的哭嚎声盖住。
有人跌倒在喷泉池边。
池子里的水已经开始冒泡。水底的景观灯在沸水中啪啪炸裂。
大都会市中心。几百块巨大的LEd商业屏幕。
原本全被红色的最高级别警告占据。
画面猛地一闪。雪花点跳动。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新闻男主播出现在屏幕上。
男主播的领带扯歪了。领口敞着。
他满头大汗。拿着新闻稿的手抖得像帕金森。
“紧急插播……全球紧急插播……”
他咽唾沫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广场。
“这里是NASA休斯顿指挥中心的直接信号。”
画面切换。
一个乱糟糟的控制大厅。
几百个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在控制台前乱跑。
咖啡杯打翻在键盘上。没人去擦。
警报红灯把大厅照得像个地狱。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专家被推到镜头前。
老专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掉了一半。他没伸手去扶。
“完了……全完了。”
老专家对着镜头。声音像两块干瘪的树皮在摩擦。
他颤抖的手指着背后的一块巨型星图屏幕。
屏幕上，代表太阳的位置，爆开了一团刺目的深红色光晕。
“一场史无前例的超巨大太阳耀斑。刚刚爆发。”
“能量等级……超出了我们现有的所有测量标尺。是x级的几万倍。”
老专家眼泪混着汗水流下来。
“它正以亚光速袭向地球。这不是太阳风暴……这是恒星的吐息。”
他抓着面前的麦克风。指关节掐得死白。
“五分钟。不，还有四分半钟。”
“这股耀斑就会切入地球轨道。”
“大气层会在接触的瞬间被彻底烤干。海洋会沸腾见底。”
老专家颓然地跌坐在转椅上。
“地球表面的一切碳基生物……都会变成灰烬。”
“回家吧。抱抱你们的家人。”
屏幕右下角。跳出一个血红色的倒计时。
04：28。
04：27。
数字每跳动一下。广场上的空气就变得更烫一分。
大都会的街头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汽车连环追尾。司机连车门都不关，弃车往地铁站里钻。
路边的塑料垃圾桶开始变软、变形。散发出刺鼻的焦臭味。
柏油路面融化了。
黑色的沥青像粘稠的胶水。黏住了奔跑者的鞋底。
高台下方。
布鲁斯·韦恩双膝跪在碎裂的地砖上。
那套四百磅重的重装战甲，现在成了一个巨大的烤箱。
战术目镜上的温度警报一直在响。外部温度已经突破了一百度。
铅制护甲的导热性极好。
装甲内部的冷却液早就干了。隔热内衬开始发烫。
布鲁斯的皮肤被烫出一片片红斑。
后腰断裂的脊椎处，钛合金外骨骼热得像一块烙铁。死死贴着他的皮肉。
但他没有挣扎。
他松开了那只原本紧紧抓着沈彻西装裤管的铅制手套。
沉重的金属手臂无力地垂落在融化的沥青里。
他闭上了眼睛。
没救了。
面对这种宇宙级别的天灾。所有的战术预案都是一张废纸。
他能在哥谭的黑夜里算计疯子。能打造出针对氪星人的辐射武器。
但他算不出一颗恒星的爆炸。
蝙蝠洞在地下深处。但也挡不住地壳被烤穿的温度。
整个地球都要变成一块死寂的焦炭。
这是一种让人连反抗念头都生不出来的绝望。
他连呼吸都放慢了。等待着最后那一刻的焚烧。
高台周围。
刚才还端着高脚杯、西装革履的政客和财阀们。
现在全没了人样。
胖市长的名贵西装被汗水浸透。贴在肥肉上。
他连滚带爬地冲上台阶。
膝盖磕在水泥棱角上。裤腿磕破，血流出来。
他顾不上疼。
一路爬到沈彻的脚边。
市长伸出胖乎乎的双手。死死抱住沈彻的黑皮鞋。
“沈先生！救救我！”
市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
“我的海外账户里还有三十亿！全给你！只要你带我离开地球！”
联邦参议员也爬了过来。
他引以为傲的定制假发掉在了台阶上。露出光秃秃的头顶。
“带上我！沃特公司的免税法案我明天就盖章！”
参议员抓着沈彻的裤腿。像抓着最后一根稻草。
几个沃特公司的高管更是哭嚎着跪成一排。
“沈总！我们是您最忠诚的狗！救命啊！”
这群平时高高在上、把控着这个国家命脉的人。
在末日倒计时的数字面前。把所有的尊严、体面，踩得稀巴烂。
他们知道沈彻会飞。知道这个男人拥有不讲理的外星力量。
这是他们唯一活命的指望。
沈彻站在高台上。
周围的空气已经被高温扭曲。视线里的东西都在晃动。
但他没觉得热。
白银大超的面板，让这种能烤干大气层的温度。打在皮肤上只是一股暖流。
甚至有一种泡在温水浴缸里的舒适感。
他低头。
看着脚边这群像蛆虫一样蠕动、痛哭流涕的权贵。
眼神里满是鄙夷。
他又转头。看向不远处跪在地上等死的铁罐头蝙蝠侠。
沈彻抬起头。
看着天空中那片越来越浓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血橙色。
耀斑还没到。热浪已经点燃了远处的几栋摩天大楼。
火光冲天。
沈彻的脑子转得很快。
他不在乎地球的死活。他能在宇宙真空中存活。
这颗破石头炸了，他大可以换个星系继续当他的神。
但那样太无聊了。
他需要观众。需要一整个星球的劳动力来为他产出财富。
这场突然爆发的太阳耀斑。
在普通人眼里是灭顶之灾。
但在沈彻眼里。这简直是老天爷免费送上门的一场终极营销。
没有什么比在一场灭世之灾中。当着几十亿人的面展现绝对的力量。
更能击溃人类的心理防线了。
救下这颗星球。
全世界的人，连同这群骨子里还带着点反叛基因的权贵。
全都会彻彻底底地变成他最虔诚的韭菜。
沈彻扯了扯嘴角。
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冷笑。
他抬起右腿。
脚腕微微一抖。
那个死死抱着他皮鞋的胖市长。直接被一股巨力震飞。
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砸在台阶下的喷泉池边。摔晕了过去。
参议员和高管们吓得赶紧松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沈彻往前迈了一步。
走到高台的最边缘。
那些还没被高温烤坏的媒体无人机，依旧在半空中盘旋。
镜头死死对准了他。
这是全球直播。几十亿双眼睛在绝望中盯着这个黑西装的男人。
沈彻停下脚步。
他没有去看镜头。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个像一堆废铁一样的蝙蝠侠。
“你以为。”
沈彻的声音不大。但穿透了周遭的惨叫和建筑倒塌的轰鸣。
清晰地传进布鲁斯的耳朵里。
“我跟那个在堪萨斯农场里长大的傻大个，是一种东西？”
布鲁斯头罩下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你拿着一块破绿石头。就以为找到了杀神的钥匙。”
沈彻双手插进西装裤兜。
下颌微微扬起。
“你们这些地球人，想象力太贫乏了。”
他转过头。面对着那些悬停在半空的无人机镜头。
目光穿透了玻璃镜头。直视着屏幕后几十亿战栗的灵魂。
“看清楚了。”
“我不是那种会被一块烂石头克制的残次品。”
沈彻的声音变得冷硬。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神性威严。
“我是凌驾于你们所谓物理规则、凌驾于宇宙概念之上的存在。”
他一字一顿。
“记住这个名字。”
“我是白银大超。”
话音刚落。
大屏幕上的红色倒计时跳到了02：15。
血橙色的天空开始泛起刺目的白光。那是耀斑前锋接触大气层的边缘摩擦。
沈彻闭上了嘴。
不再废话。
他双手从裤兜里抽出来。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
双膝。微微弯曲。
这是一个简单的屈膝动作。
但随着他肌肉的收缩。
周围的物理空间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
空气被瞬间抽干。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绝对真空带。
“轰——隆——！”
不是起跳的声音。是地壳碎裂的声音。
整个大都会的市中心。
以星光广场为圆心。方圆五百米的地面。
在这股纯粹到无法用公式计算的反作用力下。
轰然下沉。
整整三尺。
周围的大厦地基瞬间断裂。高楼在摇晃中发出刺耳的钢筋扭曲声。
地下水管、煤气管道同时炸开。水柱和火焰交织着喷射出地表。
布鲁斯那沉重的战甲，直接被震得从地上弹起半米高。又重重砸进坑底。
而沈彻。
已经不在原地了。
他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流星。
没有音爆云。因为他的速度在起步的瞬间。
就直接突破了光速的概念界限。
物理法则在这道黑影面前被强行扯碎。
狂暴的动能撕开了一条笔直的真空通道。
黑色的流星逆着漫天洒下的血橙色光芒。
冲天而起。
不到千分之一秒。
他撞穿了地球厚重的大气层。
把那片压抑的云层撞出一个直径数公里的巨大空洞。
直奔太空中那团毁天灭地、正咆哮着扑向地球的巨大太阳耀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