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真空里没有声音。没有温度。
一片死寂的绝对零度中。
沈彻那黑色的身影,悬停在距离地球大气层外三百公里的近地轨道上。
他没有穿任何维生设备。高级定制的黑西装在失重环境下微微飘动。
前方不到一万公里。
那场被NASA判定为足以烤干地球的超巨大太阳耀斑,正像一堵无边无际的火墙,翻滚着扑向地球。
深红色的等离子体狂潮。带着几百万度的高温。
耀斑前锋的能量流已经触碰到了地球的磁场边缘。
地球磁场在接触的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扭曲。
极光在两极地区疯狂闪烁,亮得刺眼。
但在沈彻眼里。
这足以吞噬星系的恒星烈焰,不过是一堆稍微大点的篝火。
地球上。
几千颗通讯卫星的镜头。此刻全部调转了方向。
锁定了太空中那个显得微不足道的小黑点。
全球几十亿人,通过电视、手机、广场大屏幕,死死盯着这一幕。
大都会的新闻演播室里。
那个白头发的NASA老专家,双腿发软。从转椅上滑下来,跪在满是咖啡渍的地毯上。
他双手死死扒住监视器的边缘。
老花镜掉在地上碎了。他凑近屏幕。眼珠子快要瞪出来。
“这违背了天体物理学……他没有任何防护……”老专家嘴唇哆嗦,喃喃自语。
华盛顿的地下掩体里。
总统和一众高官挤在狭窄的指挥室里。
没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防空洞里回荡。
总统的手心全是汗。把手里的核密码箱提把捏得咯吱作响。
巴黎的街头。伦敦的广场。东京的十字路口。
暴乱停止了。车祸现场的哀嚎声消失了。
全世界按下了暂停键。
几十亿人屏住呼吸。肺叶因为紧张而憋得发疼。
他们在等。等那个神明的审判,或者等地球的毁灭。
太空中。
耀斑的火墙已经逼近到了肉眼可见的距离。
狂暴的热辐射跨越真空,打在沈彻的脸上。
沈彻没觉得烫。
这股能把钢铁瞬间汽化的温度,对他来说连暖风都算不上。
他觉得有些无聊。
他没有像那些电影里的超级英雄一样。
摆出一个双手前推、咬牙切齿对轰能量的夸张姿势。
也没有召唤什么花里胡哨的防护罩。
他双手依然随意地插在西装裤兜里。
只是稍微抬了抬头。
看着那片遮天蔽日的火海。
然后。
他张开了嘴。
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一个完全不符合物理定律的动作。
真空中没有空气。
但当沈彻张嘴的那个瞬间。
周围数十万公里内的宇宙虚空,猛地发生了一次扭曲。
白银大超的超级呼吸。不是抽吸氧气。
而是直接抽空了周围虚空的概念能量。
宇宙背景辐射、暗物质、甚至连光线,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拉扯。
形成了一个肉眼看不见的巨大旋涡。
旋涡的中心。就是沈彻的嘴。
他那包裹在白衬衫下的胸膛。
微微鼓起。
没有膨胀成夸张的怪物模样。只是普通人深呼吸时的幅度。
但就是这微不足道的起伏。
让地球上的引力监测仪,在这一秒全线爆表。指针直接打断在表盘上。
沈彻闭上嘴。
肺部将那股吸进来的概念能量。
进行了粗暴的压缩。
温度在体内急剧下降。
突破了热力学的下限。直逼冻结时间与空间的绝对零度。
然后。
沈彻对着前方那排山倒海的恒星烈焰。
轻轻地。吹出了一口气。
“呼——”
真空中听不到声音。
但地球上所有盯着卫星画面的几十亿人,脑海里仿佛同时响起了一声沉闷的风声。
一股白色的寒潮。
从沈彻的嘴里喷涌而出。
这寒潮起初只有手指粗细。
但在脱离他嘴唇的瞬间,呈扇形疯狂扩散。
一公里。一百公里。一万公里。
白色的绝对零度风暴。以远超光速的速度席卷而出。
宇宙空间在这股寒潮下,竟然结出了一层诡异的冰晶状裂纹。
那是空间本身被冻结的具象化。
寒潮迎头撞上了那堵几百万度的耀斑火墙。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冲天的能量对冲。
只是一种摧枯拉朽的碾压。
红色的等离子狂潮,在接触到白色寒潮的零点零一秒内。
瞬间熄灭。
就像是一个人在吹灭生日蛋糕上的一根小蜡烛。
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
那足以烤干地球的恒星吐息。连一点火星都没能留下。
直接溃散成了一片毫无温度的宇宙尘埃。
白色的风暴余波继续向前。
扫过木星的轨道。扫过太阳系边缘。
将沿途的小行星带冻成了碎冰渣。
最终消散在漆黑的深空里。
危机解除了。
横在地球头顶的血橙色消失得无影无踪。
黑夜重归平静。星光重新穿透大气层,洒在地球表面。
卫星画面里。那个黑色的身影依旧悬停在轨道上。
西装连个褶皱都没多。
沈彻砸了砸嘴。
这股冻气吹得他嘴唇有点发干。他用舌尖舔了舔下嘴唇。
然后。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双腿并拢。
像跳水一样。大头朝下。向着地球的方向垂直落了下去。
曼哈顿。
沃特大厦顶层。
一百一十二层的总裁办公室,房顶破了个大洞。
红木护墙板烧成焦炭。黑曜石地板碎成了渣。
一阵狂风顺着破洞灌进来。
沈彻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落在满地狼藉的办公室中央。
他拍了拍肩膀。弹掉了一点在外太空沾上的碎冰屑。
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嘎吱作响。
他走到那张结了厚厚一层白霜的真皮转椅前。
转过身。坐下。
大长腿随意地搭在残破的黑曜石桌面上。
他端起桌角那杯之前没喝完的、已经结冰的波尔多红酒。
手指微微发力。
酒杯里的冰块咔嚓碎裂。红酒重新化成液体。
他抿了一口。味道有点淡了。
此时的地球。
陷入了一种长达三分钟的死寂。
没有欢呼。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只有纯粹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几十亿人的大脑,在这一刻集体宕机了。
大都会的星光广场上。
那个拿着话筒的新闻男主播。
膝盖一软。
“噗通”一声跪在融化的沥青路面上。
滚烫的沥青烫破了他的西裤。皮肉发出滋滋的响声。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手里的麦克风掉在地上。滚进水坑里。
他仰着头。看着大屏幕上那个坐在办公室里喝酒的男人。
眼神里失去了所有的神采。只剩下呆滞。
华盛顿的地下掩体。
总统手里的核密码箱。当啷一声掉在水泥地上。
密码箱的提把被他的汗水浸得湿透。
这位这个国家最有权势的老人。
双腿发软。顺着墙根滑坐在地上。
他大口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核武器?军队?科技?
在那个随手吹灭太阳的男人面前。
这些引以为傲的底牌,连几块发霉的破铜烂铁都不如。
他双手抱住头。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哥谭市。
冰山餐厅的顶层豪华包厢里。
企鹅人科波特瘫在老板椅上。
他手里的镶钻长柄雨伞掉在厚重的地毯上。
伞柄上的钻石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企鹅人那身名贵的定制西装被汗水湿透了。
他脸上的肥肉在剧烈颤抖。
单片眼镜从眼眶上滑落。挂在胸口的金链子上。
“疯子……怪物……”
他嘴唇哆嗦着。反复念叨着这两个词。
他混迹黑道一辈子。知道怎么和疯子打交道。怎么和暴徒谈判。
但他不知道怎么和一个神谈判。
一个随口就能吹灭半个太阳系的神。
他扶着桌沿。艰难地从椅子上滑下来。
肥胖的身体像一坨烂肉。趴在地毯上。
双面人哈维·丹特站在废弃法院的窗前。
手里那枚划痕硬币掉在窗台上。
他没去捡。
那半张烧毁的烂脸上。肌肉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抽搐。
他双膝跪地。头深深地埋进双臂之间。
整个地球。
从各国的最高首脑。到华尔街的金融巨鳄。
从哥谭的变态反派。到街头流浪的乞丐。
几十亿人。
在这个超出人类认知极限的神迹面前。
心理防线被彻底摧毁。
没有组织。没有商量。
不约而同地。
双膝发软。跪伏在地。
朝着纽约曼哈顿的方向。朝着那座破烂的沃特大厦。
献上了绝对恐惧的信仰。
在这个男人面前。反抗成了最可笑的笑话。
他们终于明白。
这个世界,真的换了一个主人。
一个不讲理、没有底线。
只认钱和心情的财阀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