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黑色的塑料托盘翻了。两只白瓷咖啡杯砸在波斯地毯上。
杯子没碎。但褐色的热咖啡洒了一地。
热气混着焦苦味升腾起来。
克洛伊没去管烫红的手背。
她死死盯着落地窗外。
避雷针上。倒挂着一个穿战甲的女人。
大长腿。黑头发。那张脸，就算沾了灰也漂亮得有些扎眼。
重点是，这女人居然被沈彻亲手捆在那。
克洛伊的呼吸瞬间乱了。
鼻翼快速张合。胸腔里像烧开了一锅水。
她以为昨天那个叫露易丝的女记者已经是底线了。
没想到才过了一晚上。
又冒出来一个。而且这回连衣服都穿得这么暴露，腿露在外面那么长一截。
克洛伊的理智。在这一秒被烧穿了。
占有欲像毒蛇一样咬住她的神经。
她那双蓝眼睛里，血色瞬间上涌。
瞳孔深处。两团刺目的红光毫无征兆地炸亮。
周围空气的温度骤然升高。地毯上的咖啡液滋滋地冒起白烟。
“贱人。”
克洛伊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她没有看沈彻。
她化作一道蓝色的残影。直接冲向了那个破开的落地窗洞。
碎玻璃在她的红靴子底下被踩成粉末。
戴安娜还在半空中晃荡。
她刚从绝望中回过神。就看到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女人冲了过来。
那双冒着红光的眼睛，像个疯子。
戴安娜还没来得及开口。
克洛伊已经探出了半个身子。
一把薅住了戴安娜被风吹乱的黑发。
五指像铁钩一样死死扣进头皮。用力一扯。
“唔！”
戴安娜头皮发麻。脖子被迫往后仰起。
克洛伊没给她喘息的机会。
红色的皮靴抬起。
带着狂暴的力量。狠狠踹在戴安娜的腹部。
“砰！”
一声闷响。
这脚力量极大。戴安娜的身体在半空中像个虾米一样弓了起来。
战甲的甲片互相摩擦，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戴安娜被真言套索反绑着双手。神力被封印。
现在的她，肉体强度虽然比普通人强，但在克洛伊这种级别的变异人面前。
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水直往上涌。
戴安娜咬着牙。把那口酸水硬生生咽了下去。
她是个战士。她不会喊疼。
“你这只发情的母狗！”
克洛伊怒吼着。又是一脚。
这次踹在戴安娜的胸口上。
“也敢跑到他的办公室里来发骚！”
“砰！砰！砰！”
暴雨般的拳脚。毫无保留地砸在戴安娜身上。
每一击都带着骨肉碰撞的沉闷声。
戴安娜在半空中像个沙袋一样被来回踢打。
嘴角终于溢出了一丝鲜血。
血丝顺着下巴滴在红色的战甲上。
她没有求饶。黑色的眼睛里透着一股不屈的狠劲。死死瞪着克洛伊。
这种眼神，更是火上浇油。
“还敢瞪我？”
克洛伊眼眶发烫。周围的空气被烤得扭曲变形。
她松开了抓着戴安娜头发的手。
后退半步。
两道猩红的热视线，从她眼底喷射而出。
没有直接扫向戴安娜的脸。她不想把这女人痛快地烧死。
热视线精准地落在了戴安娜胸前。
那块象征着亚马逊最高荣耀的金色战鹰徽章上。
“嗤——”
刺耳的金属熔化声响起。
高达几千度的高温。直接贴着战甲加热。
金色的鹰徽在红光中迅速变软、发红。
短短几秒钟。
那块几千年的古老金属，化成了一滩滚烫的铁水。
铁水顺着戴安娜的胸口往下流。
虽然战甲内衬有隔热层。但那种贴着皮肤的高温灼烧感。
让戴安娜浑身的肌肉瞬间痉挛。
她喉咙里终于发出了一声压抑的闷哼。
汗水混着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滴。
骄傲的亚马逊公主。此刻被一个疯女人挂在窗外狂虐。
沈彻坐在黑曜石桌后的真皮椅子上。
大长腿随意地伸展着。
他冷眼看着这一切。
没有出声阻拦。
甚至连换个坐姿的动作都没有。
他不需要解释什么。
克洛伊是个疯子。他知道。
但他留着这个疯子，就是因为好用。
戴安娜骨子里的那种神明的高傲和正义感。光靠几句话是打不碎的。
必须有人来。用最野蛮、最粗暴的纯粹肉体折磨。
把她那点可怜的骄傲。踩在泥里碾碎。
沈彻看着戴安娜痛苦扭曲的脸。看着那滩融化的铁水。
他手指在椅子的皮质扶手上轻轻敲击。
“嗒。嗒。”
很有节奏。像是在打拍子。
直到戴安娜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微弱。
嘴角的鲜血连成线。战甲上全是凹陷的脚印和烧焦的痕迹。
再打下去，这半神估计就真被折腾死了。
沈彻还需要留着她有用。
“行了。”
沈彻开口。声音不大，但在风声中清晰无比。
克洛伊的动作瞬间僵住。
刚准备踹向戴安娜侧肋的红靴子。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离戴安娜的皮肉只有一寸的距离。
克洛伊大口喘着气。
胸膛剧烈起伏。卫衣被汗水湿透了一半。
眼底的红光慢慢散去。
她转过头。看着沈彻。
眼神里还有未消散的戾气，但更多的是一种讨好的顺从。
“她脏了你的窗户。”克洛伊嘟囔了一句。
把抬起的靴子收了回来。
顺便在残破的窗框上蹭了蹭鞋底沾上的铁水灰。
沈彻没接话。
他看着窗外像破麻袋一样挂着的戴安娜。
这个不可一世的女战神。现在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
彻底没了脾气。
就在这时。
办公室外面的走廊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跑得很乱。像是有只没头苍蝇在乱撞。
“沈总！沈总！”
公关总监艾什莉连滚带爬地冲进大门。
她脚底一绊。直接扑倒在刚才克洛伊打翻的咖啡渍上。
名贵的职业装沾了一大片褐色的污渍。
她顾不上这些。
连爬带滚地凑到黑曜石办公桌前。
手里死死攥着一个战术平板。屏幕亮着。
艾什莉的头发乱得像个鸡窝。发际线似乎又退了半寸。
她的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哆嗦着。
“东……东海岸……”
她结结巴巴地喊。声音劈了叉。
她把平板电脑双手举过头顶。递向沈彻。
“海啸……波士顿没了！”
沈彻眼皮微微一挑。
他没有去接平板。只是扫了一眼屏幕。
屏幕上。是军方卫星传回的实时画面。
画面里，没有高楼大厦。没有街道。
只有一片黑压压的、仿佛连接了天空的海水。
几十米高的巨浪。像一堵移动的黑色城墙。
正带着吞噬一切的气势。狠狠拍碎了波士顿港口的防波堤。
无数集装箱像塑料玩具一样被浪头卷上天。
海水倒灌进城市。大片街区瞬间变成了一片汪洋。
沈彻看着那个画面。
手指停止了在扶手上的敲击。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睛里。
终于浮现出了一丝真正的不耐烦。
这个破烂地球。总是有人喜欢在他的盘子里抢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