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水龙带着深海的冰冷和腥气。
咆哮着冲天而起。
成千上万吨的黑色海水被极度压缩,水流表面的张力甚至能在空气中切出火花。
这头由神力凝聚的水怪,直直地咬向半空中那个穿白衬衫的男人。
沈彻悬在狂风暴雨中。
连躲的动作都没做。甚至连插在裤兜里的双手都没拿出来。
“轰——”
水龙那张足以吞下万吨巨轮的巨口。结结实实地撞在沈彻身上。
水花像炸弹一样在高空爆开。
漫天的白沫和黑水形成了一片倒垂的瀑布。
巨大的动能足以把一栋摩天大楼拍成废墟。
但水流砸在沈彻身上。
连他那件纯白的定制衬衫都没能弄湿一星半点。
在他的体表外,大约半寸的地方。
有一层连肉眼都无法察觉的无形绝对力场。
几万吨的高压水流撞在这层力场上。就像撞上了一座浇筑在宇宙中心的实心铁塔。
水流在力场外自动分流。
顺着他的肩膀、大腿两侧。像两条温顺的瀑布。滑落下去。
沈彻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在水幕的包围中。显得散漫又无聊。
站在浪尖上的亚瑟,瞳孔猛地收紧。
海王的直觉在疯狂报警。
那条水龙抽干了他大半的神力,结果连给对方洗个脸都没做到。
这根本不是陆地上的变异猴子。这是个怪物。
但亚瑟是国王。海族的骄傲不容许他后退半步。
“死!”
亚瑟发出一声震碎海风的狂暴怒吼。
他没有退缩。反而迎难而上。
双腿猛地一蹬脚下的黑色水墙。
百米高的水墙直接崩塌。亚瑟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
逆着倒灌的水瀑,冲天而起。
他越升越高。直接跃过了沈彻头顶十几米的位置。
亚瑟双手死死握住金光闪耀的三叉戟。
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手臂上绿色的鳞片纹身全部竖起。
借着重力加速度。
加上亚特兰蒂斯皇族那远超常人的恐怖怪力。
亚瑟把全身的怒火和力量。全压在了这把神器的尖端。
三叉戟带着刺耳的尖啸。撕裂了雨幕。
笔直地。狠狠扎向沈彻的头顶。
这一击。亚瑟有自信能刺穿核潜艇的反应堆外壳。
沈彻终于把右手从裤兜里抽了出来。
他没有抬头去看头顶上那闪烁着金光的利刃。
也没有拿出什么花里胡哨的能量护盾。
只是简简单单地。右手握拳。
拳锋朝上。
迎着那把自天而降的金色三叉戟尖端。
自下而上。一记普通的直拳。
轰了出去。
没有光效。没有魔法。
只有纯粹到了极致、甚至违背了物理学定律的纯粹动能。
“铛——咔嚓!”
肉拳和神器相撞的瞬间。
一声让人牙酸的金属哀鸣在波士顿外海炸开。
没有僵持。没有火花四溅的拉锯。
那把代表着海洋最高神权、坚不可摧的金色三叉戟。
在接触到沈彻拳锋的零点一秒内。
矛尖直接被砸成了扁平的废铁饼。
恐怖的反震力顺着戟身逆流而上。
亚瑟感觉自己像是双手握着一根铁棍。而铁棍的另一头。被一列全速行驶的高铁迎头撞上。
“砰!砰!砰!”
金色的三叉戟。在半空中。当场断成了七八截废铜烂铁。
断裂的金属碎片像散弹一样往四周崩飞。
亚瑟的双手虎口瞬间被撕裂。鲜血喷洒在雨水里。
他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神器。碎了?
但这还没完。
沈彻的那一拳。在砸碎三叉戟后。拳风的余势甚至没有减弱半分。
那股凝结成实质的纯粹动能。像一把看不见的巨锤。
穿透了散落的金属碎片。
结结实实地砸在亚瑟赤裸的胸口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得像是在耳边折断了一把干柴。
亚瑟坚韧无比的海族胸骨,直接凹陷下去一大块。
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
一大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鲜血。从他嘴里狂喷而出。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顿住。
然后。
以比冲上来时快十倍的速度。像一颗被流星砸中的陨石。
倒飞着砸向下方波涛汹涌的大西洋。
沈彻这一拳的拳风。不仅砸碎了海王。
那股残余的动能。顺着亚瑟下坠的轨迹。狠狠轰在了海面上。
“轰隆隆——!”
大海发出了恐怖的悲鸣。
平静的水面被这股无法名状的暴力强行撕开。
一条宽达几十米。深不见底的无水海沟。
像一道长达几公里的疤痕。从沈彻脚下的海面,一直蔓延到波士顿的海岸线。
海沟两侧的海水。被高压气墙死死挡住。竟然形成了一道短暂的真空断层。
连一滴水都流不进去。
这力量。硬生生把大西洋给打穿了。
亚瑟的身体砸穿了海面。顺着那条无水海沟。
一路坠向海底最深处。
“砰。”
沉闷的撞击声。
亚瑟重重地砸在几千米深的海底淤泥里。
周围全是被拳风震碎的珊瑚礁和死鱼。
他躺在冰冷的泥沙里。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
肺里像被塞进了一把燃烧的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的血腥味。
他艰难地偏过头。吐出一大口黑色的淤血。
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想撑起身体。想爬起来继续战斗。
那是海王的尊严。
左手刚才废了。他只能用右手死死抠住海底的岩石。
指甲断了。抠得满手是血。
他刚把上半身撑起不到半尺。
眼前突然一黑。
一只擦得一尘不染的黑色皮鞋。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沈彻踩着海底的淤泥。白衬衫在深海的水压下连个褶皱都没有。
他甚至没等亚瑟爬起来。
抬起那只皮鞋。
精准地。残忍地。
踩在了亚瑟刚刚被砸碎的胸口断骨上。
“呃啊——!”
亚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在淤泥里剧烈痉挛。
鞋跟深深压进血肉里。摩擦着断裂的骨刺。
沈彻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身是血的亚特兰蒂斯国王。
他的那双黑眼睛里。
瞳孔深处。
两点极其刺目的红光。
像两盏在地狱里点燃的探照灯。毫无征兆地炸亮。
周围原本冰冷的海底海水。
温度。开始疯狂飙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