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型运钞车凭空消失了。
第五大道的柏油路面上，只留下一道两指宽的焦黑痕迹。
那是极速摩擦产生的高温烧焦的轮胎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臭氧味。像刚下过一场雷暴。
路人呆立在街头。手里举着刚买的咖啡，忘了喝。
安保车队在路中间急刹车。轮胎打滑，发出刺耳的尖啸。
一秒钟前。两卡车的富兰克林还在。
一秒钟后。连个铁皮渣都不剩。
中城。郊外一处废弃仓库。
仓库屋顶漏着光。尘土在光柱里跳舞。
巴里·艾伦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防摩擦紧身衣。胸口印着黄色的闪电标志。
他站在仓库中央。脚边停着那辆沃特公司的重型运钞车。
车前引擎盖还冒着因为极速移动带来的白烟。
巴里大口喘着气。
胸膛快速起伏。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极度的亢奋。
他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像一台超高频运转的马达。
咚咚。咚咚。
血液在血管里像沸水一样奔流。
他摊开双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一丝红色的电弧在指尖跳跃。发出微弱的噼啪声。
那是神速力。
一种刚觉醒不久、足以跨越时间与空间维度的宇宙能量。
这种力量让他沉醉。
在这个状态下。整个世界在他眼里，慢得像是一场正在播放的卡顿幻灯片。
半小时前。
他在仓库那台破旧的电视机里，看到了新闻。
大都会的太阳耀斑被一口冷气吹灭。
哥谭的黑帮吓得不敢出门。
沃特公司那个叫沈彻的总裁，把地球的海域和陆地全标上了价格。
“交钱，活命。不交，死。”
电视机里沈彻的声音冰冷。
巴里当时坐在破沙发上，捏扁了手里的可乐罐。
他觉得那些超级英雄太窝囊了。
那个拿着盾牌的铁罐头，那个挥着剑的亚马逊女人。还有那个傻大个。
他们为什么会输？
因为他们太慢了。
在巴里看来。力量大有什么用？你打不中目标，力量就是个摆设。
而他。拥有神速力。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碰到他的一片衣角。
他要在全人类面前。用最滑稽的方式。
狠狠羞辱这个高高在上的财阀暴君。
瓦解沃特公司的狗屁权威。
他刚才在第五大道，只用了零点一秒，就把那辆重达八吨的运钞车搬到了这里。
没引起任何音爆。
因为神速力包裹了他，打破了空气阻力的常理。
巴里原地跳了两下。
脚踝处的筋腱充满弹性。
他化作了一道红色的闪电。冲出废弃仓库。
目标是曼哈顿街头的沃特巡逻队。
三个街区外。
十二个沃特公司的全副武装安保人员，正举着防暴盾牌巡逻。
黑色的制服。手里的自动步枪压满实弹。
在路人畏惧的目光中走得趾高气昂。
红光一闪。
巴里切入了神速力空间。
周围行人的脚步停滞在半空。鸽子扇动翅膀的动作凝固了。
安保人员的皮靴悬在离地半寸的地方。
巴里哼着小曲，吹着口哨。
走到第一个安保面前。
他伸出手指。指尖红光闪烁。
轻描淡写地卸下了自动步枪的弹匣。把里面的子弹一颗颗倒进垃圾桶。
然后。
他蹲下身。
把这十二个安保的左右脚鞋带。死死绑在了一起。
做完这一切。他甚至有时间在旁边热狗摊上，拿了一根刚挤好芥末酱的热狗。
咬了一口。
红光再次闪过。
巴里退出了神速力空间。站回了半条街外的一个消防栓上。
时间恢复流逝。
“扑通！扑通！”
连环倒地的闷响在街头炸开。
十二个沃特安保刚迈出下一步。鞋带绊在一起。
像一排多米诺骨牌，稀里哗啦地摔了个狗啃泥。
防暴盾牌砸在柏油路上，发出当啷的巨响。
路人愣住了。
紧接着，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哄笑声。
安保们满脸涨红地从地上爬起来，去摸枪。
摸到了空荡荡的枪管。子弹全没了。
威严扫地。
巴里站在消防栓上。咽下嘴里的热狗。
他觉得很爽。
这种捉弄强权的感觉，比跑赢子弹还要刺激。
他抬起头。
视线越过几栋摩天大楼。锁定了曼哈顿中心那座最高的建筑。
沃特大厦。
顶层。一百一十二层。总裁办公室。
“就这点恶作剧，还不够。”
巴里咧开嘴。露出一排白牙。笑得有些顽劣。
“得给那个大老板留点纪念。”
他要冲进顶层。在那个号称无敌的暴君脑门上。
用黑色马克笔。画一个大大的乌龟。
红光在脚底炸开。
巴里的身影瞬间消失在街道上。
他像一条红色的光带，沿着沃特大厦的玻璃幕墙，笔直向上狂奔。
引力对他失去了作用。
一百一十二层的高度。
红色的闪电绕着大厦顶层，跑了整整三圈。
寻找着最合适的突入点。
最后。他停在那扇沉香木大门外。
门锁着。
巴里没有去推门。
他身体微微下沉。频率开始急速飙升。
神速力覆盖全身。分子震动开启。
他的身体变得半透明。虚化。
这是神速力的高阶应用。让自身的分子频率与障碍物同步。
从而直接穿透固体。
巴里往前迈步。
像穿过一层水幕一样。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扇厚重的沉香木大门。
他进入了总裁办公室。
办公室里很安静。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打在黑曜石桌面上。
沈彻坐在真皮转椅上。
他低着头。手里正翻看着那份刚从海王手里拿来的不平等条约。
白色的衬衫领口敞着。
巴里切入了神速力视角。
世界。再次停止。
窗外飘落的灰尘定格在半空。
沈彻翻动纸张的手指停滞了。
连桌上咖啡杯里冒出的热气，也像固体一样停在半空。
巴里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黑色的粗头马克笔。
拔掉笔帽。
他带着得意的笑。踩着波斯地毯，大摇大摆地绕过办公桌。
走到沈彻面前。
这个让全世界发抖的男人，现在在他眼里，就像个一动不动的木头人。
“白银大超？”
巴里撇了撇嘴。
“也不过如此。反应太慢了。”
他举起手里的马克笔。
伸出手指。准备在沈彻那张冷峻的脸庞上。在那光洁的额头正中央。
画一个丑陋的王八。
马克笔的笔尖，距离沈彻的眉心只有不到半寸。
甚至能闻到墨水刺鼻的酒精味。
就在这个时候。
巴里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他看到。
在自己这绝对静止的神速力空间里。
沈彻那双原本盯着合同的黑沉沉眼睛。
缓慢地。却不可阻挡地。
转了过来。
直接。对上了巴里的视线。
那是一双没有温度的眼睛。
没有因为世界静止而产生的迷茫。
只有一种看死人般的冰冷。
巴里的心脏猛地一抽。
头皮瞬间炸开了一层细密的麻点。
这不可能！
在神速力空间里。连光子都会变慢。怎么可能有人能转动眼球？
但那双眼睛。确实在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