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只有半寸。
马克笔的笔尖几乎贴上了沈彻的眉心。
在巴里·艾伦的神速力视角里。
整个世界被按下了绝对的暂停键。
黑曜石办公桌上,那杯黑咖啡冒出的热气定格在半空。像一团灰白的固体棉花。
落地窗外。
一只飞过曼哈顿天空的灰鸽子,翅膀僵硬地展开,悬停在厚重的云层里。
时间。这道束缚万物的枷锁。
在巴里面前失去了意义。
巴里的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他脸上的笑得意又顽劣。像个成功黑进校长电脑改了成绩单的坏学生。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等会儿解除神速力后。
这个高高在上的财阀暴君,顶着脑门上的乌龟。
面对那些手下和镜头时,该是多么滑稽又屈辱的场面。
那绝对能登上推特热搜榜首。
“乖乖站好。别动哦。”
巴里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语调嘀咕了一句。
右手腕发力。
马克笔的粗重笔尖。对准沈彻光洁的额头,准备画下第一笔。
突然。
巴里手里的笔停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在肌肉里。比外面那只悬停的鸽子还要僵硬。
他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在神速力这种把光速都抛在脑后的绝对静止空间里。
沈彻那双原本低垂着,看着桌上海王那份合同的黑眼珠。
动了。
没有风声。没有残影。
那是纯粹的肉体眼球转动。
缓慢。平滑。
却带着一种连神速力都无法阻挡的恐怖压迫感。
一点点。
转了过来。
直接,且精准地。对上了巴里的视线。
两道目光在相距不到一尺的空气中相撞。
没有愤怒。没有被偷袭的错愕。
沈彻的眼神冷得像一口几千年没见过太阳的枯井。
死气沉沉,却又看透了一切。
他在看着巴里。清清楚楚地看着。
巴里的心脏猛地一抽。
像被人用生锈的铁钳死死夹住。血液在血管里倒流。
这不可能!
巴里的大脑在一瞬间闪过几千个念头。
神速力是宇宙级别的能量。它超越了常规的物理学。
在这个空间里。就算是超人类的脑电波也会停滞。
怎么可能有人能转动眼球?
怎么可能有人能跟上他的思维?
但他不知道。
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什么普通的超人类。
是加载了白银模板的大超。
在这个怪物的面板上。速度这个概念,是没有上限的。
神速力引以为傲的“快”。
在白银大超那变态的神经反应速度面前。
就像是一台老旧的绿皮火车,想要跟光速飞船比加速。
沈彻纯粹的生物机能。硬生生地。
把巴里的神速力空间,挤出了一条裂缝。
他进来了。
用肉体,走进了这片时间静止的领域。
不仅进来了。
沈彻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甚至在巴里的注视下。
微微眯了一下。
这不是错觉。
这是一种猫抓老鼠前的戏谑。
巴里感觉头皮发麻。
恐惧像几万只带毒的蚂蚁。顺着他的脊椎骨。一路疯爬上后脑勺。
头皮炸开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那股刚刚还让他沉醉的、把世界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优越感。
在这一眼之下。碎成了渣。
他知道自己惹错人了。
这根本不是他能戏弄的对手。
跑。
这是巴里脑子里唯一剩下的念头。
他猛地往回缩手。马克笔从指间滑落。
掉在半空。悬停住。
他双腿的肌肉瞬间爆发出最大的功率。
脚底的红色闪电亮得刺眼。甚至带着一丝因为能量过载而产生的蓝光。
转身。
他要往时间线深处跑。
跑回过去。跑出这个被沈彻锁定的恐怖维度。
只要跨入时间屏障。他就安全了。
右脚刚抬起。
身体还没来得及转过一半。
后脖颈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不是被什么东西撞击的钝痛。
而是一股冰冷的、像铁钳一样的压迫感。
死死扣住了他的颈椎。**第74章 你以为神速力很快?我一把掐住你的脖子**
“咔。”
颈椎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
这声音在死寂的神速力空间里,清晰得让人牙酸。
巴里的身体僵在了半转身的姿势。
那股冰冷的压迫感从后脖颈传来。
沈彻的五指。张开。像一把锁死了焊点的液压钳。
死死卡住了巴里的脖子。
大拇指抵着颈动脉。四指扣住颈骨。
巴里双眼暴突。眼白上瞬间爬满血丝。
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在这一抓之下。
像被强行拔了电源的机器。停摆了。
但他不甘心。神速力还在他体内疯狂运转。
“滋滋——啪!”
暗红色的闪电从巴里的体表爆开。
像几千条发狂的毒蛇。顺着沈彻掐着他脖子的手臂。
疯狂地往上乱窜。
高能电弧在空气里劈啪作响。
这是神速力的反噬。足以把一辆装甲车电成铁水。
电弧窜上沈彻白衬衫的袖口。
没有燃烧的火光。没有布料焦糊的味道。
甚至连一根线头都没烧断。
红色的闪电打在沈彻的皮肤上。就像撞上了一座无形的绝缘高墙。
被直接弹开。化作点点红光消散。
这足以摧毁物质的宇宙能量。对白银大超来说,连静电火花都不算。
巴里两百多磅的身体。被沈彻单臂提了起来。
双脚离地。
暗红色的防摩擦战靴在半空中胡乱踢蹬。
巴里拼命倒腾双腿。
大腿肌肉因为极速运转而膨胀。战衣被撑得紧绷。
他在空气中跑出了残影。
红色闪电在脚底汇聚成一个光团。试图用这股推力挣脱沈彻的铁手。
没用。
沈彻的胳膊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稳如泰山。
沈彻冷眼看着被拎在半空中的巴里。
就像看着一只在跑步机上跑不到头的仓鼠。
你跑得再快,跑步机一关,还不是原地踏步。
“玩够了吗?”
沈彻开口了。
声音在神速力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沉闷的金属质感。
这简单的四个字。
就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巴里的耳膜上。
沈彻手腕微微发力。
五指往里一收。
力量不用太大,只有白银面板的万分之一。
但就是这万分之一。
对神速力空间来说,是降维的毁灭。
“咔嚓——!”
像是一块巨大的玻璃幕墙被重物砸中。
整个静止的空间。在沈彻这一抓的力道下。
轰然崩塌。
时空的碎片在两人周围片片剥落。
时间恢复了流逝。
窗外那只悬停的灰鸽子,猛地扇动翅膀,钻进了云层里。
桌上咖啡杯里的热气,继续慢悠悠地往上飘。
落地窗外。曼哈顿的车流声、鸣笛声。重新灌进办公室。
两人回到了正常的物理维度。
沈彻把巴里拽到面前。
距离很近。
巴里能看到沈彻深黑色的瞳孔。里面没有情绪起伏。
“你觉得速度快,就能戏弄我?”
沈彻的声音冷得掉冰渣。
“跑得快有什么用。”
他嗤笑了一声。带着极致的蔑视。
“被抓住了。”
“还不是一只连挣扎都做不到的弱鸡。”
巴里的脸已经憋成了紫红色。
氧气进不去肺里。颈椎骨在沈彻的手指下发出痛苦的呻吟。
他想求饶。张开嘴,只能发出破旧风箱般的嘶嘶声。
沈彻懒得再听这可怜的喘息声。
手一松。
巴里像个破烂的沙袋。
重重地砸在波斯地毯上。
“砰。”
灰尘扬起。
巴里捂着脖子,在地上剧烈地咳嗽。
肺部贪婪地吸入空气。眼泪混合着口水流在下巴上。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
沈彻没有给他机会。
他站在巴里身前。
抬起了那只穿着手工定制黑皮鞋的右脚。
鞋尖对准了巴里还在微微发抖的膝盖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