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苍蝇复眼里的红光微闪。
哥谭下水道里的画面，被实时切割成无数个像素点。
经过沃特大厦顶层的服务器解码。
在总裁办公室的黑曜石桌面上，投射出一块清晰的蓝色全息影像。
沈彻坐在真皮转椅上。
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大吉岭红茶。骨瓷杯沿冒着白汽。
他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水微烫，带着点涩味。
深黑色的眼睛看着全息投影。
投影里。布鲁斯正在那面白板上画着红色的战术路线。
这群残兵败将凑在阴暗的核掩体里，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这种火苗。在沈彻看来，就像是冬天里卖火柴的小女孩划亮的那根磷寸。
虚假，可笑，风一吹就灭。
克洛伊站在桌边。
她没看白板上的战术，也没看那个坐在轮椅上的残废。
她的蓝眼睛死死盯着投影角落里的戴安娜。
那个曾经被她挂在窗外、满脸血污的女人。现在居然还有力气坐在椅子上商量怎么对付沈彻。
克洛伊的呼吸瞬间变重。
胸腔起伏，鼻翼快速翕动。
蓝底红星的制服被紧绷的肌肉撑得快要裂开。
瞳孔深处的红光像两团燃烧的火球，毫无预兆地亮了起来。
办公室里的空气开始急剧升温。
桌上的咖啡杯杯壁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贱人。”
克洛伊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她抬起手，指着投影仪的发射孔。指尖因为愤怒而发抖。
“沈。让我去。”
她转过头，看着沈彻。眼眶发红。
“我现在就去哥谭。把那个下水道连着这群老鼠。”
“一起烧成灰。”
她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杀意和病态的占有欲。
沈彻放下手里的红茶杯。
杯底磕在黑曜石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抬起右手，按在克洛伊因为充血而发烫的手背上。
克洛伊手一僵。
眼底的红光闪烁了两下。像被强行压住的火山，慢慢熄灭了。
“急什么。”
沈彻的声音很淡。没有斥责，也没有安抚。
就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把克洛伊的手从投影仪上方拨开。
“一个个捏死，太无聊了。”
沈彻往后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
他看着投影里，那些人因为布鲁斯的计划而重新变得坚定的脸庞。
“把他们杀了。这些藏在下水道里的老鼠就会变成烈士。”
沈彻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击。
“哒。哒。”
节奏缓慢。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冷酷。
“平民是愚蠢的。你杀了几个英雄，他们就会躲在被窝里幻想，还会有一百个英雄站出来推翻我。”
“这种幻想，就像野草。割了一茬，还会再长一茬。”
沈彻看着克洛伊。
“杀人不能诛心，统治就不安稳。”
克洛伊愣了愣。她脑子没那么弯弯绕。
她只知道谁惹沈彻不高兴，她就把谁切成块喂狗。
“那……就看着他们这么嚣张？”克洛伊嘟着嘴。
沈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让人头皮发麻的冷笑。
“他们不是要结盟吗？”
“不是要把全人类仅存的希望，全聚在那个破白板上吗？”
沈彻站起身。
高大的身躯挡住了窗外照进来的曼哈顿夜景。
阴影罩在全息投影上。把正义联盟的影像盖得严严实实。
“那就让他们结盟。”
“给他们时间。让他们去准备那些可笑的战术。去磨亮他们手里的破铜烂铁。”
沈彻双手撑在黑曜石桌面上。
身体微微前倾。
“等他们觉得万无一失了。等他们觉得能把神明拉下王座了。”
“等全世界的平民，都把希望寄托在他们这支所谓联盟的身上。”
沈彻的声音压低了。像冰水一样流过办公室。
“我会在一个万众瞩目的时刻。”
“当着全球几十亿人的面。”
“一脚。”
沈彻的右手在半空中做了一个虚踩的动作。
“把这份希望。连同他们引以为傲的底牌。”
“踩个稀巴烂。”
这才是他想要的结局。
不是单纯的杀戮。是一场粉碎人类脊梁骨的绝望展示。
只有当人们亲眼看到，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被碾成粉末。
他们才会彻彻底底地放弃幻想。乖乖地跪在沃特公司的账本上，当一辈子的奴隶。
永恒的霸权。需要建立在绝对的绝望之上。
克洛伊听懂了。
她看着沈彻。蓝眼睛里的痴迷像快要溢出来的蜜糖。
她喜欢他这种把所有人当虫子一样玩弄的傲慢。
这才是她的神。
沈彻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下。
“啪。”
全息投影瞬间熄灭。哥谭下水道的画面消失在空气中。
他按下桌角的内线电话。
“让艾什莉上来。”
不到一分钟。
公关总监艾什莉踩着高跟鞋。气喘吁吁地跑进办公室。
她手里死死抱着一叠文件。发际线似乎又退了半寸。脑门上全是细汗。
“沈总。您找我。”艾什莉咽了口唾沫。
沈彻没看她。
“去准备一场全球直播。”
他端起那杯红茶。茶水有点凉了。
“场地选在大都会市中心广场。那里宽敞。”
艾什莉愣住了。
“直播……发布什么新产品吗？”
她脑子飞快转动。沃特公司的新版安保机器人？还是至尊VIp保险的升级套餐？
“不是产品。”
沈彻喝了一口凉茶。
“是一场葬礼。”
他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天空。
“给一支刚成立的马戏团。准备一个隆重一点的葬礼。”
艾什莉没听懂马戏团是什么意思。
但她听懂了葬礼两个字。
她打了个冷战。脊背发凉。
“明白……沈总。我马上去安排。”
她倒退着退出大门。高跟鞋在走廊上踩出慌乱的逃跑声。
沈彻放下茶杯。
他走到落地窗前。
曼哈顿的霓虹灯在脚下闪烁。像一片发光的电子元件。
这个世界。真的太无聊了。
只有这种猫抓老鼠的游戏。能给他带来一点微不足道的乐子。
希望那群待在下水道里的人。
能把这出戏，演得精彩一点。
别连他的一脚都扛不住。那可就太扫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