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彻站在落地窗前。
曼哈顿的霓虹灯在脚底下闪。红红绿绿的,像一片发光的劣质塑料。
高空风顺着玻璃缝隙往里钻。带着点汽车尾气的酸味。
他抬手关上窗户的卡扣。风声停了。
“希望你们的戏,别太短。”沈彻低声说了一句。
哥谭。废弃核掩体。
空气里的机油味和霉味还没散干净。
布鲁斯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一根白板笔。
正准备给那条红色的战术路线收尾。
“砰!”
核掩体那扇生锈的厚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铁门撞在水泥墙上,震落了一片白灰。
几个人影从门外的阴暗楼道里走进来。
打头的是比利·布彻尔。
他穿着那件千年不洗的黑风衣。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
满身的劣质威士忌酒气,混着烈性炸药的硝烟味。
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皮靴踩在水泥地上,踏踏作响。
后面跟着休伊、法兰奇。还有那个像个野猫一样的哑巴女孩,喜美子。
布鲁斯的手停在白板上。
他转过轮椅。眼神警惕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角落里的克拉克站直了身体。亚瑟捏紧了手里的空酒瓶。
核掩体里的气氛瞬间紧绷。像拉满弦的弓。
布彻尔没理会这剑拔弩张的阵仗。
他走到铁皮桌前。
“哗啦。”
一个黑色的帆布袋被他重重扔在桌面上。
袋口散开。里面滚出十几块方糖大小的微型c4炸药。
还有几根装满透明液体的金属注射器。
那是法兰奇熬了几个通宵从黑市配出来的超人类抑制剂。
虽然这玩意对那个怪物没用,但对付沃特公司其他的走狗足够了。
“听说你们在开反抗者的大会?”
布彻尔咬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含糊不清地说。
他双手撑着铁皮桌。扫视着在场的超级英雄。
目光在坐轮椅的蝙蝠侠、断腿的闪电侠身上转了一圈。
扯起嘴角,露出一抹充满恶意的嘲笑。
“看来单干的下场都不怎么好啊。铁罐头。”
布鲁斯盯着桌上的炸药。
“滚出去。这里不欢迎杀人犯。”布鲁斯声音沙哑。
他知道黑袍纠察队的底细。这群人做事没底线。绑架、勒索、暗杀。
这和蝙蝠侠坚守了一辈子的不杀原则背道而驰。
道不同。
布彻尔听了这话。不仅没走。
反而拉过一把破木椅。大喇喇地坐下。
两条腿架在铁皮桌上。靴底刚好蹭在布鲁斯的战术图纸旁边。
“少他妈来这套虚伪的道德洁癖了。”
布彻尔把雪茄吐在地上。
“你的原则。在那个能把太阳当蜡烛吹的怪物面前。算个屁。”
他指着轮椅。
“你的脊梁骨都被踩断了。还在这装圣人?”
布鲁斯的腮帮子绷紧。牙床咬得泛酸。
布彻尔的话很难听。像砂纸在刮他的皮。
但布彻尔说的是实话。
“单干没活路。大家都得死。”
布彻尔收回腿。身子前倾。
“算我们一份。我们入伙。”
核掩体里安静了。只有地下水管漏水的滴答声。
布鲁斯看着这群没底线的亡命徒。
法兰奇在旁边摆弄着注射器。休伊紧张得不停擦手汗。
如果放在以前,蝙蝠侠绝对会把他们捆起来送进黑门监狱。
但现在。
他需要炮灰。需要那些下三滥的手段。
在这个近乎绝望的残局里。任何能给沈彻制造麻烦的资源,都弥足珍贵。
布鲁斯闭上眼。
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的霉味呛得他肺里发涩。
原则?
在亡国灭种的恐惧面前。原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他睁开眼。
“法兰奇。”布鲁斯看向那个法国佬。
“把你的抑制剂提取液给我。我要把它涂在蝙蝠镖和亚瑟的残缺三叉戟上。”
法兰奇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露出发黄的牙齿。
“乐意效劳。老蝙蝠。”
资源开始整合。
两伙原本水火不容的人,放下了身段和骄傲。
布彻尔和休伊负责在外围。
利用c4炸药破坏沃特大厦周边的电力设施。制造混乱,牵制安保。
戴安娜和亚瑟的主攻方向没变。死磕克洛伊。
白板上的计划被红蓝两色的笔迹填满。
铁皮桌前。
这群反抗者围在一起。
头顶昏黄的钨丝灯光打在他们脸上。
照出了一张张布满伤痕、疲惫却又充满狂热的脸。
每个人眼睛里。都闪烁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悲壮感。
他们以为这是人类吹响反攻号角的大聚会。
以为只要豁出命去,就能在那个高维神明的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希望。在这个阴暗的地下室里,诡异地膨胀着。
“咔哒。”
布彻尔拉动步枪枪栓。一颗黄澄澄的子弹被推入枪膛。
他拍了拍枪托。
“三天后。动手。”
休伊站在他身后。手心全是冷汗。在牛仔裤上用力蹭了两下。
“真的……能赢吗?”休伊声音发抖。
“赢不了也得干。”布彻尔咬着后槽牙。“大不了一起下地狱。”
三百公里外。
纽约。沃特大厦一百一十二层。
沈彻坐在黑曜石桌后。
面前的蓝色全息投影。正清晰地播放着哥谭地下室里的这一幕。
连布彻尔枪栓拉动的声音,都一清二楚。
沈彻看着投影里那些慷慨激昂的脸。
他伸手。
大拇指按下了桌角那个红色的内部广播按钮。
“艾什莉。”沈彻对着麦克风说。
“把大都会广场的直播设备。提前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