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那只修长的手。食指和中指并拢。
在戴安娜刺来的青铜长矛上，轻轻一弹。
动作慢得出奇。像是在弹掉衣服上的一只飞虫。
但一股无法抗拒的绝对力量。顺着指尖轰然爆发。
几百斤重的青铜长矛，在接触的瞬间。
像一根脆弱的干树枝。
从受力点开始。直接崩断成三截。
金属断裂的清脆声在广场上炸开。
三截断矛“当啷”一声掉在碎裂的地砖上。
戴安娜被恐怖的反震力震得往后倒退了两步。
双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掌纹流进战甲的护腕里。
她握着手里仅剩的一截矛柄。
黑色的眼睛里满是震骇。
那可是天堂岛锻造的青铜武器。连核弹的爆炸都能扛得住。
就这么被两根指头弹碎了？
沈彻从消散的白雾中走出来。
深蓝色的手工西装裤腿笔挺。
上身的纯白衬衫上，连一滴液氮冷凝的水珠都没沾上。
他双手插进西裤口袋里。
看着面前这群摆出绝杀阵型的超级英雄。
“就这点响动？”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不加掩饰的嘲弄。
“我还以为你们在下水道里密谋了三天。能给我弄点什么惊喜。”
沈彻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广场上异常清晰。
“全是些破铜烂铁。加上几声不痛不痒的炮仗。”
“太无聊了。”
克拉克站在戴安娜身侧。
他脱了那件短一截的红披风。换上了黑色的氪星战衣。
听到这句话。他胸腔里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了。
在堪萨斯农场被压抑了二十年的血性。在这个男人面前被彻底点燃。
“啊——！”
克拉克发出一声撕裂空气的怒吼。
双腿猛地发力。
柏油路面被踩出一个半米深的大坑。碎石子往四下崩飞。
他像一颗黑色的炮弹。直冲沈彻。
他在冲刺的过程中。把吸收了二十年的黄色太阳能量。
毫无保留地汇聚在右拳上。
右拳被一层肉眼可见的金色光晕包裹。周围的空气被高温烤得扭曲变形。
这是他目前能打出的物理极限。
带着足以砸碎半块大陆的动能。狠狠砸向沈彻的太阳穴。
距离在缩短。
两米。一米。半尺。
沈彻没有躲。他连脚都没挪动一下。
他只是把插在口袋里的右手抽了出来。
食指伸出。
在克拉克那带着恐怖金光的拳头。距离自己太阳穴只有半寸的地方。
迎着那股能砸平山脉的动能。
随手。一弹。
“砰——！！！”
一声沉闷到让人心脏骤停的爆响。在星光广场中心炸开。
没有花哨的能量对轰。
只有纯粹的、降维打击般的肉体力量碰撞。
白银大超的一根食指。
对上了普通氪星人的全力一击。
克拉克的拳头上，那层金色的太阳能量光晕。
在接触到沈彻指尖的零点一秒内。
像肥皂泡一样。直接溃散消失。
紧接着。
克拉克的右臂骨骼。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股他根本无法理解的恐怖反作用力。顺着他的胳膊倒灌进身体里。
两百多磅的体重。在这股力量面前。
比一片树叶重不了多少。
他整个人。以比冲上来时快十倍的速度。
直接倒飞了出去。
“轰！”
第一栋商业大楼的玻璃幕墙被他撞碎。
“轰！”
第二栋写字楼的承重柱被他砸断。
“轰！”
第三栋商场的钢筋混凝土墙壁被他穿透。
克拉克像一颗失控的保龄球。连续砸穿了三栋大楼的底层结构。
留下三个黑洞洞的大窟窿。漫天的灰尘和碎玻璃像瀑布一样往下掉。
最后。他重重地砸在第三栋大楼后街的一堆废墟里。
半个身子埋在断裂的钢筋和水泥块下。
“噗。”
克拉克仰头。喷出一大口金红色的鲜血。
血液溅在黑色的战衣上。触目惊心。
他右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里面的骨头被那股反震力震出了细密的裂缝。
他想爬起来。但五脏六腑像移了位。
剧痛让他只能躺在废墟里。大口倒抽着带着灰尘的空气。
广场上。
正义联盟的其他成员。全傻了。
那是他们最强的肉体战力。
一根指头。就这么被弹飞了几条街？
布鲁斯坐在装甲车顶的轮椅上。
他咬破了舌尖。强迫自己从震惊中回神。
战术不能停。这是最后的机会。
“亚瑟！”布鲁斯对着通讯器狂吼。
海王从震惊中惊醒。他挥舞着那根用废弃钢筋拼凑的三叉戟。
从侧面扑向沈彻。
布鲁斯自己也没闲着。
他双手死死推着轮椅的轮圈。
机械外骨骼发出超载的嘶鸣。他强行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那套他在下水道里用废铁焊出来的粗糙装甲。重达三百磅。
他拖着瘫痪的下半身。
左手举着一个黑色的金属发射器。那是精神干扰器。
右手握着一根高压电击针。上面涂满了法兰奇配制的抑制液。
他拼死冲向沈彻的后背。
他要把这根针。直接扎进那个怪物的后颈神经丛。
这是绝杀。
距离在缩短。十米。五米。
沈彻转过身。
他看着一瘸一拐、像个破烂铁罐头一样冲过来的布鲁斯。
眼神里连一丝恼怒都没有。
只有纯粹的无聊。
他抬起右手。
甚至没有握拳。只是手掌摊开。
反手。
像拍死一只吸血的蚊子一样。
一巴掌。拍在了布鲁斯胸前的装甲板上。
“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碎裂声。
那套布鲁斯熬了几个通宵、用高强度钛合金废料焊死的外骨骼战甲。
在沈彻这一巴掌下。
像纸糊的玩具一样。直接爆碎。
厚重的装甲板当场碎成几十块金属破片。
四下飞溅。
扎进周围的柏油路面里。发出叮叮当当的乱响。
布鲁斯手里的高压电击针还没碰到沈彻的衣服。就掉在地上。
抑制液流了一地。散发着刺鼻的化学味。
他整个人被这股力量拍得往后仰倒。
失去了外骨骼的支撑。他那瘫痪的下半身根本站不住。
“砰。”
布鲁斯重重地瘫倒在地。
后腰断裂的脊椎处。再次受到撞击。
剧痛像电流一样窜过全身。他痛苦地蜷缩在地上。痉挛着。
双手死死抓着地上的碎石子。指甲缝里全是血。
他大口喘着气。面罩下的脸惨白如纸。
完了。
什么战术。什么底牌。
在这个男人的一巴掌面前。全是一地稀碎的垃圾。
沈彻收回手。
他走到布鲁斯身边。
抬起那只擦得锃亮的黑皮鞋。
精准地。踩在了布鲁斯的胸口上。
没用全力。只是刚好把他死死钉在地上。让他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沈彻没有看脚下痛苦挣扎的蝙蝠侠。
他抬起头。
目光越过碎裂的地砖。
看向剩下的几个人。
拿着断矛的戴安娜。握着钢筋的海王。还有远处躲在车后发抖的黑袍纠察队。
沈彻打了个哈欠。
眼皮半垂着。黑沉沉的眼睛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困意。
“就这点花样。”
他声音平淡。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真让人犯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