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易丝的快门声刚落下。
“吱——”
又是一连串刺耳的刹车声。撕裂了广场的死寂。
几辆喷涂着反沃特标语的旧新闻转播车。从几条支路上强行冲卡。
横冲直撞。车头顶着沃特安保拉起的黄色警戒线。
停在了星光广场的边缘。
车身上用红漆喷着大字:“还我自由”、“暴君下地狱”。
红漆还没干透。顺着车门往下淌。
车门被人一脚踹开。
几个穿着马甲、戴着鸭舌帽的独立媒体记者跳下车。
他们手里举着便携式高音喇叭。还有用竹竿撑着的抗议横幅。
这些是不受大财阀控制的地下新闻人。
在看到刚才那场惨烈的屠杀后。
不仅没吓退他们。反而激发了某种殉道般的狂热。
“沈彻!你这是反人类的罪行!”
一个留着络腮胡的男记者。拿着大喇叭。冲着广场中央狂吼。
喇叭传出的声音带着尖锐的电流回音。
“你毁了地球的民主!你剥夺了我们呼吸的权利!”
“你把英雄踩在脚下。你是个彻头彻尾的法西斯!”
他往前迈步。挥舞着手里的喇叭。
身后几个人跟着一起喊。
“抗议独裁!抗议安保费!”
“全球人民不会向你低头!”
口号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像几只落在铁板上的苍蝇。
嗡嗡嗡。惹人烦躁。
露易丝拿着老式胶片相机。看着这群突然冲出来的同行。
她愣住了。相机停在半空。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这个广场上唯一一个敢站出来的疯子。
沈彻站在大理石碎块上。
他收起嘴角的冷笑。
白衬衫被风吹得贴在胸肌上。
他没有转头去看那些举着喇叭的记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更没有下令让安保开枪。
这种噪音。不值得他亲自动手。
他知道,有人会替他把这些垃圾扫干净。
“轰——!”
云层上方。传来一声突破音障的巨大爆鸣。
一圈白色的气流环在半空炸开。
一道红蓝相间的残影。
带着焦糊味和破空声。像一颗从外太空坠落的流星。
笔直地砸向那几辆喷着红漆的转播车。
“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
第一辆转播车的车顶瞬间凹陷。
克洛伊穿着蓝底红星的制服。双脚重重踩在车皮上。
巨大的动能直接把这辆重达三吨的货车。
踩成了一块贴在柏油路上的扁平铁饼。
车窗玻璃四下爆碎。轮胎发出绝望的爆响。
减震弹簧崩断,刺穿了车厢。
周围的记者被气浪掀翻。喇叭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长鸣。
“滋——”
克洛伊站在被压扁的车顶上。
金色的长发在狂风中乱舞。
她没有看那些倒在地上的记者。
她的蓝眼睛死死盯着刚才喊话的络腮胡男人。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血色瞬间上涌。
瞳孔深处。两团狂暴的红光毫无预兆地炸亮。
周围的空气骤然升温。
柏油路面被烤得发软。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焦油味。
克洛伊没有废话。她甚至懒得去听这些人喊的民主和自由。
她只听见这些人骂了沈彻。
骂了她的神。
“死。”
克洛伊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两道猩红的热视线。带着几千度的高温。
从她眼底横扫而出。
像两把烧红的死神镰刀。直接切开了空气。
红光扫过那几个刚刚爬起来、手里还抓着横幅的独立记者。
没有惨叫。
高温在一瞬间蒸发了他们体内的水分。碳化了骨骼。
三个活生生的人。
在红光扫过的零点一秒内。
连同他们手里的塑料喇叭和竹竿横幅。
直接化成了一堆冒着黑烟的灰烬。
红光没有停。
继续横扫。切开了后面的两辆转播车。
汽油箱被点燃。“轰隆”两声巨响。
火球腾空而起。橘红色的火焰照亮了克洛伊满是杀意的脸。
热视线熄灭。
广场边缘安静了。
喇叭的长鸣声断了。抗议的口号没了。
只剩下汽车燃烧的噼啪声。
露易丝站在十几米外。手里的老式相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胶卷盖摔开。底片曝光。
她腿一软。跪在地上。
看着那几堆还没被风吹散的灰白骨灰。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捂着嘴干呕。
这哪是讲理的地方。这是屠宰场。
克洛伊从压扁的车顶上跳下来。
红靴子踩在发软的柏油路面上。
踩过那些记者的骨灰。留下一个个带着灰白色粉末的鞋印。
周围那些原本还端着枪、准备看沈彻眼色的沃特安保人员。
吓得连连后退。
他们端着步枪的手在发抖。生怕这个发疯的女祖国人一个不高兴。把他们也一块烧了。
克洛伊没理会这些安保。
她收起脸上的阴狠。红光褪去,蓝眼睛恢复了清澈。
转身。迈着步子走向广场中央的沈彻。
脚步越走越慢。
金发耷拉下来。刚才那种杀人不眨眼的暴戾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走到沈彻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双手背在身后。
像个在学校里和同学打架、被老师抓现行的坏学生。
她微微低着头。
靴子尖在地上不安地蹭着一块碎石子。
蓝眼睛偷偷往上瞟。
看着沈彻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有些委屈。又带着讨好。
“沈……”
克洛伊声音很小。甜腻腻的,带着一点鼻音。
“他们太吵了。”
她指了指背后还在燃烧的转播车。
“骂你。我没忍住。”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彻的脸色。
生怕沈彻怪她擅自行动,坏了直播的规矩。
沈彻站在大理石碎块上。
看着眼前这个刚才还把人烧成灰、现在却装出可怜相的病娇青梅。
他知道。这女人脑子里只有他。
谁骂他一句。她就能屠了对方满门。
这种毫无底线的护食。在别人眼里是疯子。
但在他这里。很好用。
“做得不错。”
沈彻开口。声音平淡。
这四个字像一颗定心丸。
克洛伊猛地抬起头。蓝眼睛瞬间亮了。像两颗蓝宝石。
委屈一扫而空。嘴角咧到了耳根。
她往前跨了一大步。
直接扑进沈彻怀里。双手死死抱住沈彻的腰。
脸贴在他的白衬衫上。拼命地蹭。
像一只终于得到主人夸奖的大型犬。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克洛伊声音里满是兴奋。
她转过头。下巴搁在沈彻的胸口。
蓝眼睛扫向周围那些躲在装甲车后面瑟瑟发抖的平民和记者。
“以后谁敢在街上举这种破牌子。”
她舔了舔嘴唇。
“我就把他塞进火化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