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伊踩着还在冒黑烟的骨灰。
红色的皮靴底沾了一层灰白色的粉末。
她快步走到沈彻身边。
蓝眼睛里的凶光褪得干干净净。像一块被水洗过的蓝宝石。
她伸出双手。一把抱住沈彻的胳膊。
脸颊紧紧贴在沈彻的白衬衫上。
刚才还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现在像只护食的野狗。
毛茸茸的脑袋在沈彻肩膀上蹭了蹭。
“他们吵死了。”
克洛伊声音发腻。带着点鼻音。
她转过头。下巴搁在沈彻的胳膊上。
蓝眼睛扫过外围那群躲在装甲车后面、瑟瑟发抖的记者和安保人员。
目光所及。所有人像被死神的镰刀架在脖子上。
记者们纷纷低下头。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生怕喘气声大点被这个疯女人当成抗议。
克洛伊抬起另一只没抱沈彻的手。
指着地上那几摊还冒着火星的残渣。
“听好了。”
她的声音不大。没有用扩音器。但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比重机枪扫射还要吓人。
“他是我的。”
克洛伊蓝底红星的制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谁敢在你们那些破纸上印他的坏话。”
她手指在空气中划了一下。像是在做切割的动作。
“或者在嘴里吐出半个骂他的字。”
“我就会找到你们。”
克洛伊咧开嘴。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笑得天真又残忍。
“把你们的脑袋拧下来。把你们全家的肠子扯出来,挂在路灯上。”
广场上死寂一片。
几百号人。没一个敢喘大气的。
这种病态的占有欲和护短。让人胆寒。
沈彻是个高高在上的暴君。他虽然冷酷,但他讲究利益和绝对的统治。只要你乖乖交钱当狗,他可能连看都懒得看你一眼。
但这个蓝衣服的疯女人不一样。
她连最基本的逻辑都没有。
只要她觉得你对沈彻不敬。哪怕你只是在键盘上敲错了一个字母。
她也能飞过半个地球,用热视线把你的房子烧成砖窑。
恐惧在人群中发酵。
露易丝瘫在十几米外的水坑里。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她看着地上的骨灰。胃里一阵阵抽搐。
她突然觉得。自己刚才没被这女人烧死,简直是奇迹。
沈彻站在原地。
胳膊被克洛伊死死抱着。他没觉得勒。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金发。
没推开。
他甚至抬起空着的左手。
修长的手指插进克洛伊的金发里。顺着头皮往下。
随意地揉了两下。
就像在给一只咬死了猎物、跑回来讨赏的大型犬顺毛。
这个简单的动作。
落在这个广场上的所有人眼里。无异于是一道催命符。
他默许了。
这个主宰地球的财阀神明。默许了他身边这只疯狗的屠杀宣告。
从此以后。这颗星球上,连私下里抱怨两句都成了死罪。
地上。
布鲁斯·韦恩瘫在碎石块里。
外骨骼装甲碎成了几百块废铁。扎在他血肉模糊的后腰上。
他偏着头。看着沈彻揉克洛伊头发的动作。
面罩下的双眼。布满血丝。
眼底最后一丝属于战术大师的光芒。暗了下去。
他知道。
地球的常规反抗。彻底死绝了。
没有底线。没有规则。只有绝对的暴力和纯粹的疯狂。
武力打不过。舆论连发声的机会都被抹杀了。
这个世界。真的成了一座铁笼子。
布鲁斯闭上了眼睛。
两行混着灰尘和血水的眼泪。顺着眼角流进头罩的缝隙里。
那是为了哥谭。为了他坚守了一辈子的不杀原则。流下的绝望之泪。
沈彻收回手。
“走吧。”
他声音平淡。就像刚看完一场无聊的马戏表演。
“这地方味道太难闻了。”
焦油味。血腥味。还有骨灰的焦糊味。混在一起确实刺鼻。
克洛伊连连点头。
“好!我们回去换新地毯!”
她松开抱沈彻胳膊的双手。准备跟在沈彻身后起飞。
沈彻双腿微曲。
脚下的花岗岩地砖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就在他准备爆开音爆云、飞回大厦的一百一十二层时。
异变突生。
沈彻身侧两米外的空气。
毫无征兆地。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滋啦”声。
像是一块厚重的帆布被生锈的铁钩强行撕裂。
空气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一圈圈透明的波纹在半空中荡开。
不是热浪。是一种空间结构被强行打破的折射。
“啪。啪。啪。”
黄色的高压电弧。在扭曲的空气中心疯狂跳跃。
这些电弧不是自然界的闪电。它们带着一种逆乱时间的毁灭气息。
把周围的光线都吸了进去。形成了一个微型的黑色漩涡。
沈彻起跳的动作停住了。
他站直身体。转过头。
黑沉沉的眼睛盯着那团闪烁着黄色电弧的空气漩涡。
眉头微微皱起。
克洛伊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她挡在沈彻身前。蓝眼睛再次被血色淹没。
热视线在眼底蓄力。
漩涡中心的黄色电弧越聚越多。
“咔嚓!”
一声仿佛玻璃碎裂的巨响。
时间的长河。在这股暴力的撕扯下。
硬生生被撕开了一条半人高的裂缝。
一道黄色的残影。
带着让人心悸的破空声。和快到连残影都拉成直线的速度。
从时间裂缝里。猛地冲了出来。
皮靴重重地砸在星光广场的废墟上。
“砰。”
周围的碎石块被这股跨越时间带来的动能掀飞。
黄色残影停住了。
红色闪电在广场上空交织、熄灭。
一个穿着黄色紧身战衣的男人。站在离沈彻不到十米的地方。
战衣上布满了烧焦的痕迹。胸口印着一个反向的闪电标志。
他戴着黄色的头罩。双眼的位置透着猩红的光芒。
正死死地盯着沈彻。
呼吸急促。像是一路从地狱里狂奔出来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