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电梯门滑开。清脆的提示音在走廊里回荡。
哈莉·奎茵嚼着口香糖。
“吧唧。”
粉色的大泡泡从她嘴里吹出来。越来越大。遮住了她半张涂着劣质白粉的脸。
“啪。”泡泡破了。黏在她的鼻尖上。
她满不在乎地伸出舌头。把糖皮卷回嘴里。
铝合金棒球棍扛在右肩上。棍头的血迹已经干成了暗褐色。
她一走一晃。皮靴踩上了一百一十二层厚实的波斯地毯。
网眼丝袜上的破洞随着她的步伐拉扯变大。
大门是开着的。
那扇厚重的沉香木大门,早在一分钟前就被她那一脚踹得贴在墙上。
哈莉径直走了进去。
她完全没把这间代表着地球最高权力的办公室当回事。
没看窗外的曼哈顿夜景。也没管地毯上那些被烧焦的痕迹。
“沈老板——”
她扯着嗓子喊。
声音尖锐。拖着长长的、甜腻的尾音。像是指甲刮在黑板上。
透着一股不要命的疯劲。
“我来报到啦!”
沈彻坐在黑曜石桌后的真皮转椅上。
黑西装笔挺。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他看着这个大摇大摆走进来的女人。
这间办公室。有人跪着进来。有人被扔着进来。
扛着棒球棍吹泡泡糖进来的。她还是头一个。
哈莉走到办公桌前两米的地方。停下。
棒球棍拄在地毯上。
她身子往前倾。双手交叠压在棍球棒顶端。下巴垫在手背上。
那双画着红蓝眼影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彻。
“外面那群保安太弱了。”
哈莉撇了撇嘴。
“我连热身都没做完。他们就躺地上起不来了。”
她冲沈彻眨了眨眼。眼皮上的蓝色亮片扑簌簌往下掉。
“不过没关系。我不是来打架的。”
她站直身子。把棒球棍重新扛回肩上。
“我是来应聘的。”
沈彻没说话。
他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大吉岭红茶。抿了一口。
苦涩。
他放下骨瓷杯。杯底磕在石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应聘。”
沈彻声音平淡。像在看一个滑稽的杂耍。
“你那张简历。在阿卡姆的档案室里,估计得用卡车装。”
哈莉听了这话。不仅没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咯咯咯。”
笑声尖锐。肩膀剧烈耸动。
“阿卡姆?”
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伸手抹了一把眼角。
“那个破地方现在连个看门的都没有了。”
哈莉收起笑容。
她突然把棒球棍扔在地上。
“当啷。”
金属棍砸在波斯地毯上。滚了两圈。
她往前走了一步。
扭动着被紧身夹克勒出的腰肢。
红蓝相间的皮靴踩在沈彻办公桌前的投影灯光里。
“小丑那个废物。死得好。”
她这句话说得很随意。就像在说昨天晚上的披萨很难吃。
没有任何悲伤。甚至连一丝留恋都没有。
在哥谭。所有人都以为她爱小丑爱得发狂。愿意为他去死。
但在这个疯子的世界里。
所谓的爱情。不过是对极致疯狂的追逐。
小丑以前是最疯的。所以她跟着小丑。
现在。小丑变成了一滩烂泥。
被眼前这个男人。像拍死一只苍蝇一样。轻描淡写地碾碎了。
“他太磨叽了。”
哈莉双手叉在腰上。
“整天搞什么谜语。什么人性测试。无聊透顶。”
她盯着沈彻那张冷漠的脸。
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胸口大幅度起伏。
网眼t恤下的肌肉紧绷。
“我就喜欢你这种。”
她咬了咬下嘴唇。唇膏蹭在牙齿上。
“不讲理。没底线。看谁不顺眼就一巴掌拍死。”
“那种把全世界踩在脚底下的独裁气质。”
哈莉张开双臂。做了一个夸张的拥抱姿势。
“太他妈性感了!”
沈彻靠在椅背上。
黑沉沉的眼睛看着她。
这女人病得不轻。脑子里的回路完全是断的。
但他没打断她。
这世界确实是个巨大的精神病院。多一个疯子在面前表演。也算个乐子。
哈莉越说越兴奋。
她把双手收回来。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沈老板。收下我吧。”
她往前又凑了半步。
“只要你一句话。我愿意干任何脏活累活。”
“杀人。放火。或者去哥谭把那只老蝙蝠的轮椅拆了。”
她咧开嘴。露出一排白牙。
“哪怕你让我在沃特大厦门口。”
“当一条咬人的看门狗。”
她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你给我拴根链子。我保证见谁咬谁。绝不松口。”
哈莉说得唾沫星子乱飞。
她完全沉浸在对新主子的表忠心里。
甚至已经开始幻想以后跟着这个男人。在全世界肆无忌惮发疯的日子。
她一边说。一边扭动着腰肢。
继续往那张黑曜石办公桌前凑。
她想要靠得更近。想要去碰一碰那个坐在财阀王座上的男人。
但她没注意到。
在这间宽敞的办公室里。
并不只有她和沈彻两个人。
在她左侧不到五米的地方。
红木护墙板旁边。
空气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了。
温度。正在以一种不符合物理常理的速度。急剧飙升。
像是一个高压锅被堵住了排气孔。
波斯地毯上的绒毛。已经开始变黑、碳化。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克洛伊站在那里。
蓝底红星的制服被紧绷的肌肉撑得快要裂开。
她双拳死死攥着。指甲深深抠进手心。血丝顺着指缝往外渗。
那双原本清澈的蓝眼睛。
现在完全被浓烈的血色填满。
瞳孔深处。
两团猩红的热视线光芒。像两座即将喷发的微型火山。
在疯狂地闪烁。跳跃。
她听到了。
这个穿得伤风败俗、像个小丑一样的贱女人。
不仅当着她的面。对她的神发骚。
居然还大言不惭地说。要当看门狗。
这是在抢饭碗。
这是在挑衅她作为“头号宠物”的绝对地位。
怒火烧穿了理智。
克洛伊的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但哈莉完全没察觉到这份近在咫尺的杀意。
她满脑子都是沈彻。
她伸出右手。
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手指。越过办公桌的边缘。
想要撑在那块冰冷的黑曜石桌面上。
顺势趴在桌子上,摆个自认为诱惑的姿势。
就在她的手指。
距离桌面还有不到一寸的地方。
“嗤——!”
一道猩红色的高压热浪。
毫无预兆地。从侧面横扫过来。
这道热浪没有直接命中哈莉的手。
而是精准地。贴着她的指尖。
像一把烧红的裁纸刀。直接切了过去。
高温瞬间蒸发了哈莉指甲上的黑色指甲油。发出刺鼻的化学糊味。
“砰。”
热视线没有穿透空气。
而是狠狠地砸在了那张黑曜石办公桌的边缘。
这块能防弹的坚硬石材。
在接触到红光的零点一秒内。
直接被熔化。
石面冒出滚滚黑烟。
一道长达半米、焦黑的深深沟壑。
出现在桌面上。边缘的石浆还在滋滋作响。冒着橘红色的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