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粉色的泡泡糖在哈莉嘴边爆开。黏糊糊地糊了半张脸。
她吓得猛地缩回手。
指尖传来一阵针扎似的灼痛。那道热视线离她的手指只有不到半寸。
黑曜石桌面上。那道焦黑的深沟还在冒烟。
刺鼻的石头焦糊味混着臭氧味。在空气中迅速散开。
哈莉心脏狂跳。
她混迹哥谭这么久。什么疯子没见过。
但这种一言不合直接上激光的场面。确实有点超纲。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骂娘。
一道蓝底红星的人影。
带着一股能把人烤干的热浪。已经死死挡在了她和那张办公桌中间。
克洛伊。
她没有穿那件灰色的居家卫衣。而是换上了沃特的战斗制服。
制服紧贴着身体。因为肌肉的极度紧绷,布料发出细微的拉扯声。
金发在热气流中乱舞。像一头发怒的母狮子。
她没有看沈彻。
那双被血色完全淹没的蓝眼睛。瞳孔深处两团猩红的光芒。
像两盏瓦数爆表的地狱探照灯。
死死锁定着哈莉的脸。
这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活人。
像是在看一块准备放进绞肉机里的烂肉。
哈莉咽了口唾沫。喉咙发紧。
她不怕死。但在这种纯粹的、降维打击的暴力面前。
身体的求生本能。还是让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红蓝皮靴踩在自己刚才扔掉的口香糖糖纸上。嘎吱响了一声。
这细微的声音。像是在克洛伊紧绷的神经上重重弹了一下。
“贱货。”
克洛伊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声音里透着一股能把骨头冻碎的阴寒。
病娇的领地意识。在这一刻被彻底踩爆了。
她的地盘。她的神。
什么时候轮到一个从哥谭垃圾堆里跑出来的疯女人来染指?
还敢说要当看门狗?
这简直比拿刀子捅她还要让她抓狂。
“你在跟谁说话?”克洛伊往前逼近一步。
热浪扑在哈莉脸上。烫得她油彩有点花。
“沈的身边。不需要别的女人。”
克洛伊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鼓成一个硬块。
“更不需要一条穿得像马戏团猴子一样的流浪狗。”
哈莉被这几句话激怒了。
她骨子里那股疯劲又冒了出来。
“你算老几?”哈莉梗着脖子。伸手去抓那根掉在地上的棒球棍。
“我跟沈老板说话。轮得到你这只发情的小猫插嘴?”
她握住铝合金棒球棍的握把。
准备抡圆了。给这个金发碧眼的娘们脑袋上来一下。
但在她举起棒球棍的那个瞬间。
克洛伊动了。
没有起手式。没有蓄力。
一只白皙的手。带着残影。
直接穿过了棒球棍挥舞的轨迹。
“啪。”
一声闷响。
克洛伊的手。死死攥住了那根铝合金棒球棍的棍身。
哈莉感觉自己像是砸在了一根固定在地壳里的实心钢柱上。
巨大的反震力。震得她虎口发麻。差点松手。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克洛伊的手掌上。突然爆发出恐怖的高温。
这不是热视线。这是生物力场的热量转换。
“嗤——!”
刺耳的金属熔化声响起。
那根结实的铝合金棒球棍。在克洛伊的手心。
像一根放在太阳底下的冰棍。
迅速变软。发红。
短短两秒钟。
中间那一截金属。直接化成了一滩滚烫的铁水。
“滴答。”
铁水滴落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瞬间烧穿了厚实的地毯。冒出一股浓烈的白烟。焦糊味呛人。
哈莉手里。只剩下一小截光秃秃的握把。
她呆呆地看着断掉的棒球棍。
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克洛伊已经扔掉了手里的那半截废铁。
手腕一翻。往前一探。
像老鹰抓小鸡一样。
一把。死死掐住了哈莉的脖子。
五指收拢。
哈莉的惊呼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串破风箱似的嘶嘶声。
克洛伊手臂发力。
两百磅不到的哈莉。被她单手举到了半空。
双脚离地。红蓝皮靴在空中胡乱踢蹬。
鞋底踢在克洛伊的制服上。连道灰印都没留下。
氧气瞬间被掐断。
哈莉那张涂满白粉的脸。迅速憋成了紫红色。
眼白上爬满红血丝。眼珠子因为充血而往外凸出。
“咳……放……”
她双手死死抓住克洛伊的胳膊。
指甲抠进肉里。拼命想掰开那几根铁钳一样的手指。
掰不动。
克洛伊的胳膊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那双猩红的眼睛。凑到哈莉面前。
距离近得能闻到哈莉身上劣质香水和汗臭混合的味道。
“你想当狗?”
克洛伊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冰原。
“我成全你。”
她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哈莉的颈椎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这不仅是在掐脖子。这是要把骨头生生碾碎。
死亡的恐惧。第一次如此清晰地降临在这个疯子头上。
哈莉翻起了白眼。舌头不受控制地往外吐。
双手拍打的动作越来越弱。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滑入无边黑暗的最后一秒。
“别弄脏了地毯。”
一个平淡的声音。在宽阔的办公室里响起。
声音不大。
没有起伏。也没有任何情绪。
就像是在提醒保洁员不要把拖把的水溅在墙上。
沈彻坐在黑曜石桌后。
他端起那杯重新倒满的大吉岭红茶。
抿了一口。
茶杯挡住了他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睛。
他看着前方这出因为争宠而上演的闹剧。
眼神里。满是看戏的散漫。
没打算救人。也没打算火上浇油。
只是觉得,那滩铁水烧糊的地毯。味道实在有点呛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