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弄脏了地毯。”
平淡的五个字。没有起伏,没有情绪。
但在克洛伊听来。这比最严厉的呵斥还要管用。
像是一盆夹着冰块的冷水,兜头浇在了她那根即将崩断的暴怒神经上。
掐在哈莉脖子上的五指。瞬间僵住了。
骨节泛着青白的颜色。
克洛伊眼底那两团疯狂闪烁的红光,闪了两下。
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不敢违逆沈彻的意思。
哪怕心里有座活火山要喷发。在沈彻面前,她也得乖乖把火憋在肚子里。
克洛伊松开手。
动作很嫌弃。就像扔掉一袋发臭的垃圾。
“砰。”
哈莉两百磅不到的身体。失去支撑。重重摔在波斯地毯上。
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哈莉像条刚上岸的鱼。
双手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吸气。
贪婪地把空气灌进火辣辣的肺里。
白皙的脖颈上。留下一圈触目惊心的深紫色指印。
指甲抠破的皮肉边缘,还往外渗着细小的血珠。
“咳咳……”
哈莉剧烈地咳嗽。咳得眼泪直流。花哨的红蓝眼影晕开,糊在眼角。
但她没觉得怕。
咳嗽还没停。她突然咧开嘴。笑了。
露出沾着口水和一点血丝的白牙。
她仰起头。看着站在旁边喘粗气的克洛伊。
右手从地上抬起来。
毫不客气地,冲着克洛伊比了一个高高的中指。
“咯咯。”
哈莉笑出声。声音嘶哑,像破锣。
“我还以为多凶呢。”
她揉着脖子。挑衅地看着克洛伊。
“原来只是条怕主人生气的看门狗啊。”
“主人喊停,连个屁都不敢放。”
哈莉在阿卡姆和哥谭混了这么久。最懂怎么戳疯子的肺管子。
这几句话。刀刀见血。
克洛伊刚熄灭的怒火。像被浇了一桶高标号汽油。
“轰”的一声。再次冲上头顶。
蓝眼睛瞬间充血。眼白红得吓人。
“我踩碎你的脑壳!”
克洛伊怒吼。
抬起那只红蓝相间的皮靴。靴底对准了哈莉那张涂满白粉的脸。
准备直接一脚把这颗聒噪的脑袋踩成烂西瓜。
就在靴子即将落下的瞬间。
“嗒。”
一声沉闷的磕碰声。
沈彻把手里的骨瓷茶杯。重重地顿在了黑曜石桌面上。
杯子里的残茶溅出来几滴。落在桌面上。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刺耳得像一声枪响。
克洛伊的靴子硬生生停在半空。
离哈莉的鼻尖只有一寸。
她转过头。看着办公桌后的沈彻。
沈彻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太吵了。”
沈彻睁开眼。黑沉沉的眸子里透着一股深切的厌烦。
“两个疯子在这里尖叫。弄得像个低级的疯人院。”
他看着克洛伊。
眼神冷得像两把刮骨的刀。
“如果这间办公室。再被你弄得像个屠宰场。”
沈彻语气没有一丝波动。
“我就把你扔到撒哈拉沙漠。让你在那吃几个月的沙子。反省反省规矩。”
克洛伊浑身打了个冷战。
脚慢慢放了下来。
红靴子踩在地毯上,没敢发出一点声音。
她低着头。金发垂下来挡住半张脸。
双手死死绞在一起。一句话都不敢回。
撒哈拉沙漠。对她来说不是死刑,但那种漫长无聊的放逐。比死还难受。
沈彻转头。看了一眼门外那些还在探头探脑发抖的安保人员。
“把地上的垃圾。拖出去。”
他指了指还在咧嘴笑的哈莉。
“关进地下室三层。别让她弄出动静。”
几个安保如蒙大赦。赶紧冲进来。
两人一边。架起哈莉的胳膊。像拖麻袋一样往外拽。
哈莉没反抗。
皮靴在地毯上拖出两道印子。
她一边被拖着走。一边偏过头。看着沈彻。
“沈老板——我等你——”
她还在狂笑。笑声尖锐刺耳。
直到被拖进电梯。厚重的门合拢。
那刺耳的笑声才被隔绝在走廊外。
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了。
克洛伊还低着头站在原地。像个罚站的小学生。
沈彻没理她。
这女人需要晾一晾。省得忘了谁是主子。
他伸出手指。按下黑曜石桌角那个闪烁着蓝光的通讯器按钮。
“滴。”
内线接通。
“艾什莉。”沈彻靠在转椅上。
“哥谭那边。现在什么情况。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