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五吨重的铅制舱门在半空翻滚。
砸烂了一排精密离心机。玻璃碎片像冰雹一样砸在合金地板上。
绿色的冷却液溅了一地。刺鼻的化学味弥漫在空气里。
应急红灯的频率闪烁得更快了。
浓烈的白烟从破开的培育舱里涌出来。
那阵沉稳的嘎吱脚步声,踩着满地的玻璃渣和金属碎片,停在了灯光下。
卢瑟光秃秃的脑袋上全是冷汗。顺着烫伤的疤痕往下流。
他死死盯着烟雾中走出来的那个人影。
呼吸瞬间粗重。像一台拉破了的风箱。
一个高大的年轻男孩。
看起来不到二十岁。肩膀宽阔,肌肉线条在黑色的紧身t恤下绷得死紧。
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还滴着没干透的营养液。
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滴在宽厚的胸肌上。
这张脸。
和那个在农场长大、被称为真超人的克拉克·肯特,有七分相似。
只是少了几分淳朴的憨厚。多了一股不加掩饰的桀骜和冷厉。
康纳·肯特。
这是卢瑟花了天价买来克拉克的血液样本,截取最核心的基因片段。
又强行揉进了自己人类最聪明的dNA。
在营养舱里用高频生物电催化了三天三夜。
培育出来的终极克隆体。超级小子。
他不是外面那五十个只能活三个小时的劣质消耗品。
他是完美的融合体。
不仅拥有氪星人飞天遁地、刀枪不入的全部能力。
更拥有人类的狡诈和学习能力。
康纳站在实验室中央。
扭了扭脖子。颈椎骨发出几声清脆的咔咔响。
他抬起手。握了握拳。
感受着血管里那股澎湃到仿佛要溢出来的力量。
卢瑟看着这个完美的艺术品。
脸上的惊恐瞬间被狂热的狂喜所取代。
他甚至顾不上那些被吓得后退了半步的伪超人雇佣兵。
大步走到康纳面前。
“你醒了!我的孩子!”
卢瑟张开双臂。仰着头。看着这个比他高出大半个头的克隆体。
“完美!这才是真正的杰作!”
他指着周围那五十个残次品。
“跟他们不一样。你是个真正的神!”
卢瑟试图用一种混杂着父亲和创造者的双重威严,去掌控这个男孩。
“现在。听我的命令。”
卢瑟指着纽约的方向。眼中闪烁着复仇的毒火。
“去沃特大厦。去把那个叫沈彻的伪神,从楼顶给我砸下来。”
“你的力量不输给他!用我赋予你的智慧,去撕碎他!”
康纳低着头。
看着这个光头男人在自己面前手舞足蹈、唾沫横飞。
他没有接话。
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厌恶。
他的脑子现在有点乱。
营养舱里的催化过程太快。
大量的记忆碎片、基因本能,像一锅煮沸的粥,在他的脑子里来回翻滚。
他有卢瑟的阴险知识。也有氪星基因带来的某些本能反应。
但唯独没有被卢瑟洗脑的顺从。
“命令?”
康纳终于开口了。
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叛逆。
他抬起右手。
食指和拇指捏住卢瑟白大褂的领口。
轻轻往上一提。
卢瑟双脚离地。像只被拎起来的秃毛鸡。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命令我?”
康纳的眼神冷得像冰。
“一个连头皮都不长毛的废物。”
他手腕一甩。
“砰。”
卢瑟被像扔垃圾一样甩了出去。撞在不锈钢操作台上。
操作台凹陷。卢瑟捂着胸口,疼得脸色惨白。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康纳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转过头。闭上眼睛。
氪星基因的本能,在这一刻压过了卢瑟植入的指令。
他的超级感官开始向外辐射。
他在寻找。
寻找那种在这个世界上,和他最同源、最强大、最能让他感到基因臣服的气息。
那是生物寻找族群首领的本能。
哥谭市地下有一股很微弱的氪星气息。那是被打残的真超人。
康纳的感官掠过了那里。太弱了。弱得让他提不起兴趣。
他的感知继续往东延伸。
在纽约。在曼哈顿的最高点。
他捕捉到了一股气息。
庞大。深邃。狂暴。
像是一轮挂在宇宙中央、随时能烧穿一切的黑太阳。
那是白银大超的气场。
那种绝对的力量威压,隔着两百公里,直接烙印在了康纳错乱的基因记忆里。
康纳猛地睁开眼。
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狂热的认同感。
“在那。”
他低声说了一句。
双腿微曲。大腿肌肉在黑色的牛仔裤下瞬间绷紧。
“轰——!”
实验室坚硬的合金地板,被他一脚踩出了一个半米深的大坑。
他没有走门。
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
带着音爆的轰鸣。
笔直地向上冲去。
直接撞破了地下十八层的钢筋混凝土天花板。
碎石和钢筋像雨点一样砸落。
在一连串沉闷的爆裂声中。
康纳撞穿了十几层泥土和岩石。冲出地面。
迎着大都会的阳光。
他调整了方向。身后的空气爆开一圈白色的气流环。
直奔纽约。
他的速度很快。比普通的飞行更狂暴。
那是急于寻找同源强者的本能驱动。
两百公里的距离。
不过是几分钟的飞行时间。
纽约的天空灰蒙蒙的。
沃特大厦像一把黑色的利剑。直插云霄。
康纳锁定了那个最高点。
一百一十二层。
“砰!”
他降落在沃特大厦顶层的阳台上。
战靴踩碎了阳台上的大理石瓷砖。
没有减速。
他径直走向那扇残破的沉香木大门。
抬起右脚。
“轰!”
一脚。
沉香木的门板直接碎成几十块木块。
木渣像子弹一样飞进办公室。
康纳大步跨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