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的沉香木残骸砸在波斯地毯上。
发出一串沉闷的噗噗声。
昂贵的木屑像雪片一样在空气里飞舞。打着旋儿落在黑曜石办公桌的边缘。
门。又废了一扇。
沈彻坐在真皮转椅上。
手里端着一杯刚磨好的黑咖啡。热气直往上冒。
他没有皱眉。没有发火。
只是慢慢抬起头。
目光穿过飞扬的木屑。落在这个破门而入的年轻男孩身上。
黑色紧身t恤。牛仔裤。
短发有些凌乱。身上还带着一股刺鼻的福尔马林和化学药剂的混合味道。
大都会地下实验室里的产物。
那张脸。和那个被他打得吐血的农场男孩有七分相似。
只是线条更硬。眼神里透着一股没被世俗规矩驯化过的生性。
康纳站在办公室中央。
他没看窗外的曼哈顿夜景。没理会一地狼藉。
那双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办公桌后的沈彻。
氪星基因的本能。在这一刻疯狂地拉响了警报。
不。那不是警报。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战栗和臣服。
同源。强大。无可匹敌。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穿着白衬衫、喝着咖啡的男人。
体内蕴含的能量。就像是一座随时能把地球炸成粉末的高维火山。
比他在大都会地下感受到的那股微弱气息。要恐怖、纯粹无数倍。
克隆体的脑子。本来就是个东拼西凑的半成品。
卢瑟强行植入的阴谋记忆。氪星潜藏的血脉传承。
在这股绝对的力量威压下。彻底搅成了一锅糊涂粥。
生物界最原始的法则。慕强。
在他的基因链里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他脑子里的逻辑出现了严重的错乱。
他直接略过了基因供体克拉克那个窝囊废。
把眼前这个散发着最强氪星气息、坐在王座上的男人。
当成了自己血脉的真正源头。
“扑通。”
康纳双膝一弯。
毫无预兆地。直接跪在了厚实的波斯地毯上。
膝盖砸在木板上,发出一声重重的闷响。
他没有停顿。连滚带爬地往前挪了两步。
直接扑到黑曜石办公桌旁。
伸出那双能生撕坦克的粗壮胳膊。
一把。死死抱住了沈彻的西装裤腿。
仰起头。蓝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
“爸!”
一声中气十足。充满孺慕之情的呼喊。
在宽敞的总裁办公室里。突兀地响了起来。
这一声“爸”。喊得那叫一个响亮、干脆。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甚至带着点找到靠山的委屈。
沈彻端着咖啡杯的手。
罕见地。在半空中停顿了半秒。
他低下头。
看着这个突然闯进来、抱着自己大腿、满眼崇拜的“儿子”。
那张和克拉克极其相似的脸。
此刻正仰着。像只认主的大型犬一样看着他。
沈彻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黑沉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古怪的情绪。
他当然知道这小子是谁。
那张脸。那身杂交的基因味道。
莱克斯·卢瑟搞出来的那个终极克隆体。超级小子。
本该是用来对付他的杀手锏。
现在。杀手锏跑过来。抱着他的腿叫爸爸。
这剧情走向。比哥谭的肥皂剧还要荒诞。
沈彻放下手里的咖啡杯。
杯底磕在石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没有一脚踢开康纳。
按照他以前的脾气。这种随便乱认亲戚的变异怪胎。
早就被他一脚踩碎颈椎,扔下楼喂野狗了。
但这次。他没动。
沈彻靠在真皮椅背上。
目光在这个克隆体脸上打了个转。
嘴角慢慢往上扯。露出一抹冰冷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弧度。
他觉得这个主意。简直绝妙。
把真超人的克隆体。那个代表着氪星最后希望的基因产物。
留在身边。当成沃特公司的一条疯狗。
当成自己最忠诚的打手。
还有什么。比这更能把远在哥谭地下室里那个乡巴佬的心态。
彻底踩稀碎的呢。
杀人诛心。这才是最高级的玩法。
“起来。”
沈彻声音平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康纳立刻松开手。从地毯上站了起来。
挺直腰板。像个等待检阅的新兵。
“知道我是谁吗?”沈彻看着他。
“您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人。是我血脉的源头。”
康纳回答得没有一丝迟疑。蓝眼睛里满是狂热。
沈彻轻笑了一声。
他伸出右手。
食指修长。随意地点了点康纳的肩膀。
“既然叫我一声爸。”
沈彻的声音压低了。透着一股子蛊惑人心的魔力。
“那就替我去办点事。证明你的价值。”
“您说。”康纳握紧拳头。骨节捏得嘎巴作响。
“去一趟哥谭。”
沈彻指了指窗外的夜空。
“把那个整天满嘴道德、穿着破格子衬衫的乡巴佬。”
“给我抓回来。”
沈彻的眼神变冷。
“别弄死了。我要活的。”
康纳听到命令。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任何道德负担。
他连连点头。
“明白。我把他拖回来见您。”
他转过身。黑色的紧身t恤下。背部肌肉瞬间绷紧。
没有走碎烂的大门。
双腿发力。
“轰!”
办公室的地面一震。地毯被踩出一个大洞。
康纳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
直接从残破的落地窗撞了出去。
带着一圈白色的音爆云。
转身飞出,直奔两百公里外的哥谭市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