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音爆云在落地窗外散去。
康纳化作一道黑色的流星,撕裂了曼哈顿的夜空。直奔西南方的哥谭。
沈彻靠在转椅上。端起已经有些凉的咖啡。
抿了一口。苦味顺着喉咙下去。他嘴角的弧度更深了点。
两百公里外。哥谭市。
废弃核掩体的地下深处。
空气里还是那股散不掉的机油和防冻液的味道。
角落的阴影里,克拉克正蹲在地上。
他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粗壮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拧着一台老旧柴油发电机的外壳。
力气太大,螺丝刀的塑料手柄已经被他捏出了一道裂纹。
这台发电机是蝙蝠洞目前唯一的备用电源。坏了三次了。
没钱买零件。他只能靠手工把那些磨损的齿轮重新敲打凑合着用。
“咔哒。”
最后一颗螺丝拧紧。他站起身,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汗水混着机油。在他那张憨厚的脸上留下一道黑印。
旁边。布鲁斯坐在轮椅上。看着那台咳着黑烟重新运转的发电机。没说话。
突然。
克拉克的超级听力捕捉到了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不是飞机。是一具高速飞行的肉体。
正以极快的速度。切开哥谭市阴沉的雨云。
直直地朝着这处地下掩体砸下来。
克拉克脸色变了。他猛地抬起头。
“有东西来了!”
话音刚落。
“轰隆——!”
核掩体上方。几十米厚的钢筋混凝土顶板。
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直接被一股暴力的动能从外面撞穿。
大块的水泥和扭曲的钢筋像陨石雨一样砸落下来。
灰尘弥漫。
一道黑色的身影重重地砸在发电机旁边的铁皮桌上。
铁桌瞬间被踩成了一张铁饼。
康纳站直身体。
黑色的紧身t恤上沾着点白灰。
他蓝色的眼睛穿过飞扬的尘土。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里的克拉克。
这就是老爸让他抓的那个乡巴佬。
气息微弱。穿着打扮像个修车工。真丢人。
康纳没有废话。
双腿微曲。身形在原地消失。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克拉克面前。
右拳抡起。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
狠狠地。一拳砸在克拉克的胸口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地下室里炸响。
克拉克完全没防备。他被这一拳巨大的动能直接掀飞了出去。
两百多磅的身体撞碎了一堵承重墙。
砖块乱飞。他摔在隔壁的废弃通道里。
捂着胸口,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力量……太熟悉了。这是纯正的氪星人力量。
克拉克从地上爬起来。
他看着那个从尘土里走出来的年轻男孩。
那张脸。那眉眼间的轮廓。像极了他年轻时候照镜子的模样。
“卡尔……”(氪星语:你是谁?)
克拉克试图用母星的语言沟通。
他以为在这颗孤独的星球上,除了那个残暴的沈彻。
又出现了一个幸存的氪星同胞。
康纳走到墙洞边缘。停下脚步。
他听不懂氪星语。卢瑟没教,沈彻也没教。
但他听出了克拉克语气里的疑惑和那一丝荒谬的亲切。
康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轻蔑的冷笑。
“收起你那副可怜的表情。乡巴佬。”
康纳用英语回答。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
“我是来抓你的。”
克拉克愣住了。
“抓我?为什么?你到底是谁?”
康纳双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
下巴微抬。透着一股和沈彻如出一辙的傲慢。
“我?”
他盯着克拉克的眼睛。
“我是沈彻的儿子。”
“奉我爸的命令。来收拾你这个丢人现眼的废物。”
这几句话。像一排高爆穿甲弹。
结结实实地轰在克拉克的心脏上。
克拉克大脑一片空白。
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一柄大锤砸中了后脑勺。
沈彻的儿子?
他看着康纳那张和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脸。感受着那股属于自己的基因气息。
这明明是用他的基因克隆出来的生命!
他母星的血脉。他存在的最后证明。
不仅被人类拿去亵渎、克隆。
现在。这个拥有他基因的孩子。
居然跑到他面前。管那个杀人不眨眼、把地球踩在脚底下的暴君叫爸?
甚至还要帮着那个暴君来抓他?
认贼作父。
克拉克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眶瞬间红了。
他一直坚守的善良。他引以为傲的氪星传承。
在这一刻。被这个克隆体的一句“我爸”。
撕得粉碎。踩在泥里。
三观崩塌。
那种信仰被彻底粉碎的无力感。比沈彻打在他肚子上的那一拳还要致命。
他双腿一软。竟然没有还手。
直接被康纳冲上来。一把掐住了脖子。
“砰。”
康纳用蛮力把克拉克死死按在满是碎石的地上。摩擦着他的后背。
“真弱。”康纳嗤笑一声。
地下室里。
布鲁斯坐在轮椅上。看着屏幕上的监控画面。
他看着克拉克放弃抵抗,像条死狗一样被按在地上。
他知道。肉体层面的反抗。全完了。
连最强的物理战力都失去了斗志。靠这些破铜烂铁。根本翻不了盘。
他深吸了一口气。
右手伸进睡袍口袋。
摸出了那张泛黄的羊皮纸名片。
在上面用力捏碎了一颗藏在指缝里的微型魔法晶石。
“咔哒。”
一声轻响。
布鲁斯的脚底。
一道暗紫色的光芒毫无征兆地亮起。
瞬间化作一个复杂的六芒星传送法阵。将他和轮椅包裹在内。
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