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型魔法晶石在指缝间碎成粉末。
一道暗紫色的光芒在布鲁斯手心闪过。像是一滴落在水里的紫墨水,瞬间晕染开来。
光芒化作一个复杂的六芒星传送法阵。在水泥地上亮起。
布鲁斯连同那辆冰冷的钢架轮椅。被紫光包裹。
“嗡。”
轻微的空气震荡声。
布鲁斯在核掩体里凭空消失。
只留下一圈浅浅的烧焦痕迹。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空间折叠的失重感猛地攫住心脏。
胃里的酸水往上翻涌。布鲁斯死死抓着轮椅的金属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
几秒钟后。
眼前的紫光像碎玻璃一样炸开。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烈的湿气和泰晤士河特有的水腥味。
“滴答。滴答。”
雨水从黑色的屋檐上落下。砸在青石板上。碎成水花。
布鲁斯睁开眼。
他已经不在哥谭了。
伦敦。苏豪区。一条连路灯都没有的阴暗小巷。
雾气很浓。像灰色的浓痰一样糊在空气里。能见度不到五米。
轮椅的橡胶轮胎压在湿滑的石板上。
布鲁斯没有带伞。雨丝打湿了他灰色的旧睡袍。
他抬起头。
面前是一家夹在两栋破旧公寓楼之间的铺子。
没有橱窗。只有一扇剥落了红漆的木门。
门框上方歪歪扭扭地挂着一块破木牌。木头被风雨侵蚀得发黑。字迹模糊不清。
占卜屋。
布鲁斯双手搭在轮椅的轮圈上。金属冰凉。
他推着轮椅。缓慢地向那扇破木门滑去。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走投无路。
沈彻那个怪物。把物理法则按在地上摩擦。
氪石辐射免疫。速度碾压神速力。肉体硬扛核弹还能当烟花看。
引以为傲的战术预案。重装外骨骼。哪怕加上克拉克的拳头。
在这个高维面板面前。连废纸都不如。
科技和肌肉这条路。已经被那家伙一根手指彻底堵死了。
在这个宇宙里。唯一能绕开这种绝对物理防御的。
只有魔法。
那些藏在维度夹缝里、不讲牛顿定律、沾着恶魔口水的黑魔法。
他要找地球上最精通这套把戏的法师。
哪怕对方是个满嘴谎言的人渣。
只要能放逐或者诅咒那个坐在纽约楼顶的暴君。布鲁斯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哪怕是和地狱做交易。
轮椅的轮胎碾过布满青苔的门槛。
“吱呀——”
破木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木材摩擦声。
布鲁斯滑进屋内。
屋里的光线比外面更暗。
窗户被厚厚的黑丝绒窗帘拉死。透不进一丝光。
只有几根快要燃尽的白蜡烛。在角落里苟延残喘。滴着蜡油。
空气里的味道复杂。
发霉的旧书卷气。劣质苏格兰威士忌的酸味。
最重的。是一股刺鼻的丝卡香烟味。
烟雾浓得像是在屋里点了一把火。
布鲁斯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牵扯到后背镶嵌在脊椎上的钛合金外骨骼。一阵钝痛。
他咬着牙,把咳嗽声压在嗓子眼里。
透过缭绕的蓝色烟雾。
他看清了屋子中央的景象。
一张凌乱的八仙桌。桌面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羊皮卷。还有几块发黑的不知名动物骨头。
一个男人坐在桌后的破旧皮椅上。
两条腿交叉着。高高地翘在桌面上。
脚上的旧皮鞋沾着泥巴。鞋底快磨平了。
身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卡其色风衣。衣领竖着,遮住了半边脖子。
他正在抽烟。
手指夹着半截香烟。红色的烟头在昏暗中一明一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