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会古籍提供的线索虽然珍贵,但毕竟太过模糊。为了进一步确认方向,钟会长联系了一位在河南考古研究所工作的老同学,安排林晓以“特邀顾问”的身份,前往一处重要的夏商时期考古遗址参观。
那处遗址位于黄河以南的一片丘陵地带,距离最近的县城还有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林晓坐着一辆破旧的越野车,在颠簸的土路上摇晃了许久,终于看到了远处田野中一片被围栏围起来的区域。
负责接待他的是一位姓赵的年轻考古队员,戴着草帽,皮肤晒得黝黑,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林顾问吧?欢迎欢迎!钟老师提前打过招呼了,说您是研究古代玉器的专家,让我们多关照。”
林晓心虚地笑了笑,没有纠正这个误会。
赵队员领着他走进发掘区。探方一个挨着一个,排列得整整齐齐,几名工人正在小心翼翼地用铲子和刷子清理土层。在其中一个探方底部,可以清晰地看到一段夯土墙基的轮廓,颜色比周围的土壤深得多。
“这是我们今年最重要的发现。” 赵队员指着那段墙基说,“从地层和出土陶片的特征来看,应该属于二里头文化晚期,距今大约三千七百年。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挖出一些更重要的东西。”
林晓蹲在探方边缘,伸手轻轻触碰那段暴露在阳光下的夯土。土质坚硬而干燥,带着一种古老的气息。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感受着体内碎片的反应。
起初,什么也没有发生。他几乎要失望了——但就在他准备站起身的那一刻,一股极其微弱的波动从脚下的土地深处传来,像是沉睡已久的巨兽翻了个身,又像是遥远的地平线上传来的一声叹息。
那波动太微弱了,如果不是他全神贯注,几乎察觉不到。但它确实存在。
他睁开眼,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有什么发现吗?” 赵队员好奇地问。
“暂时没有。” 林晓摇了摇头,“不过,这个地方确实给人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他没有说谎。那股气息确实存在,古老、深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重量。但碎片的具体位置,依然模糊不清。
他在遗址上待了一整天,走遍了每一个探方,触摸了每一件出土的陶片和石器。体内的碎片始终保持着那种微弱的共鸣,像是一盏在远方闪烁的灯,指引着方向,却不肯显露真容。
傍晚离开时,他站在遗址边缘,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沐浴在夕阳余晖中的土地。
“我还会再来的。” 他低声说。
然后,他转身上车,沿着来时的路,消失在暮色中。
从考古现场回来后,林晓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两天没有出门。
他将从现场感受到的信息与研究会古籍中的记载反复比对,试图在那些模糊的线索中找到一条清晰的路径。体内的碎片依然在躁动,但随着他不断接近答案,那种躁动逐渐变得有规律起来——像是一颗心脏在跳动,又像是一盏灯塔在闪烁,引导着他向某个特定的方向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