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兄弟,这趟怎么样?”
陈云接过干布擦了把脸上的水,包袱没解,点了点头。
“还行,没白下水。”
他在采珠人里头干了三个月,算是站稳了。
头几趟下水,船上还有人私下嘀咕,说陈云就是运气好。
可连着出了十几趟船,他包袱里从来没空过。
采珠人的眼睛毒得很,运气能撞上一回两回,撞不了三个月。
顾守山夸过他两回,说他眼力准,手也稳。
这话从顾船主嘴里说出来,份量不一样。
不到三十岁的胎息四层,在青韦坊的散修里算出挑的,他就是想低调,名声也藏不住。
陈云下船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他没把灵珠全卖掉,只出手了两颗品相中等的,换了四十三枚灵砂。
剩下的贴身收着,回家再处置。
这三个月他经手卖出去的灵珠过了二十颗。
有时候下水明明摸到了,他也会把灵珠藏进湖底的河蚌里,上岸的时候包袱看着就不那么鼓。
这么做是防着有人盯上,也是给自己留条后路。
顾守山好像没用灵识探查过他的包袱。
每次下船归元玺都没有异样传来。
他松了口气。
陈云沿着田埂往家走。
暮色里几个孩子在田埂边追跑打闹,嘴里喊着什么,笑声在空旷的田地上飘出去老远。
其中一个身影从孩子堆里跑出来,径直朝他扑过来。
是卫蕴。
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灵蚕丝短褐,袖口挽了两道,露出两截小臂。
三个月前这孩子缩在卫微身后,眼睛里总带着怕。
如今跑起来步子轻快,脸上挂着汗,气都没喘匀就仰起头来。
“姐夫!”
他喊得脆生生的,嗓门比从前大了许多。
陈云伸手在他头上揉了揉。
这孩子头发生得硬,扎手。
三个月里他长了些肉,脸上轮廓还是像卫微,眉眼间那股怯意散了大半。
他在巷子里已经有玩伴了。
“回家吃饭。”
小屋比三个月前宽敞了些。
陈云把灶台往西挪了三尺,原来堆放柴火的那面墙被打通,接了一间新屋出来。
卫蕴就住在那间屋里。
墙上的泥还泛着潮,窗棂是新劈的木头,没上漆,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木屑味。
陈云找坊市报备过,因为只是在原来的宅基地上接了一间,没有多占地。
卫微正在灶台边盛饭。
灶上炖着一锅猪兽肉,肉块切得厚薄不一,是卫微的手艺。
她从前不下厨,这三个月从头学起,切肉的刀工比开始时利落多了。
锅里的汤汁收得浓稠,酱色挂在肉块上,冒出的热气里带着一股咸香。
旁边的蒸笼里捂着一大碗灵米饭,米粒颗颗分明,蒸得软硬适中。
卫微把菜端到桌上,又给卫蕴碗里夹了几块肉,自己才坐下来。
她已经能在灶台边站上半个时辰,不用中途去榻上靠着。
第二个月时陈云请了宋医师上门看诊,那老人搭了脉,沉吟片刻,让她翻过手腕看了看经脉里的蜈蚣毒。
宋医师诊金收得不高,只取了二十枚灵砂,却用自身的法力替她将残毒逼出了大半。
那些盘踞在经脉里的黑气被一层一层推出来时,她咳了小半碗黑血,之后就觉得胸口的闷痛轻了。
如今她丹田还是碎的,灵力存不住,可只要黄精膏不断,把这条命保住,跟凡人一样活着,已经不成问题。
三个人围着桌子吃饭。
卫蕴吃得急,腮帮子又鼓起来,嘴角沾了酱汁。
卫微拿筷子替他揩掉。
天色彻底暗下来后,卫蕴回了自己那间小屋。
他爬上床,被褥是新缝的,孙婆子多给的那件小衣叠在枕边。
不过片刻,平稳的呼吸声就从门缝里透了进来。
正屋里只剩陈云和卫微。
烛火摇颤,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
卫微坐在榻边,手里捏着一截竹针,缝补一件陈云的旧衣。
针脚细密,补得仔细。
她低着头,露出后颈一截白皙的皮肤。
陈云盘坐在地榻之上,闭目运转《青木养脉诀》。
灵气丝丝入体,顺着经脉流转。
灵窍突破三寸后,吸纳灵气的速度比从前快了三成,加上灵米不缺,他清晰地感受到修为在缓慢增长。
胎息四层已经彻底稳固,隐隐向五层靠近。
这在从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屋外起了风。
木窗被吹得咯吱作响,寒气从门缝里钻进来。
陈云皱了皱眉,以法力流转四肢,身子便暖了。
他睁开眼,正对上卫微的目光。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针线,正定定地望着他。
“这时节,天气有些冷了。”
她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像风。
“不如上榻来。”
陈云看着她。
她低着头,耳根泛红。
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针,针脚歪了一处也没察觉。
他想起上午出门时,卫微去了趟坊市,回来时面色跟往日不同,眼底藏着说不清的东西。
想来是宋医师跟她说了什么。
“身子好些了?”
“嗯。”
“宋医师怎么说?”
卫微咬了咬唇。
“他说……可以同房了。”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陈云没有答话。
他看着她。
三个月前那顶青布小轿把她抬进这门,那时她面色惨白,连榻都下不了。
他以为要养上一年半载,没想到恢复得比预想快。
若说身边跟着一个姿色上佳的妻子,没有什么心思,那是假的。
卫微的容貌本就不差。
眉是细而弯的柳叶眉,眼尾上挑,瞳仁乌黑。
鼻梁挺秀,唇形小巧。
如今身子养好了,那张脸上渐渐有了血色,两颊浮起淡淡的粉。
身段虽不算丰腴,却该有的都有。
棉袄裹着身子,腰肢纤细,胸前隆起,臀线圆润。
平日里她穿得素净,不施脂粉,却不掩那股子温婉气韵。
陈云走到她面前,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她的手微凉,骨节分明,指尖却有些烫。
卫微站起身,仰起脸看他。
烛火映在她眼中,水盈盈的。
他吹灭烛火。
黑暗中,他解开她的衣襟。
棉袄褪下,中衣褪下,露出里面的肌肤。
她瘦了些,锁骨分明,胸脯却丰润。
陈云的手掌贴上去,触感绵软,带着凉意。
卫微身子一颤,咬着唇没有出声。
秋衣褪去,她整个人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身子蜷缩,发抖。
陈云覆上去,手掌摩挲着她的腰侧。
她的皮肤细腻,带着女子特有的温热。
他吻在她颈侧,她身子一僵,随即软了下来。
她闭着眼,睫毛发颤,双手攥着身下的褥子。
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又带着说不清的媚意。
院中,月色如水。
偶有几声虫鸣,很快被那细细碎碎的声音盖过。
不知过了多久,榻上安静下来。
卫微蜷在陈云怀中,青丝散落枕上,面颊绯红,眼角还挂着泪。
陈云靠在榻头,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抚着她的发。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在他胸口。
窗外起了风,吹得窗棂咯吱作响。
屋内却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