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恒闻言愣了一下,看着曾主席,真诚说道:
“领导您言重了。我父亲的事情,我相信谁也不想发生,但是我更相信,我父亲是为保卫集体财产、保卫国家建设牺牲,他心甘情愿,这也是无上光荣的一件事!”
曾主席听到他的回话,眼睛一亮,饶有兴趣地询问他:
“二恒同志的觉悟很高啊!小同志是什么学历?”
王二恒正了正身子:
“报告领导,我高中毕业刚半年!”
曾主席闻言,嘴角挂起一丝笑容,又拍了拍王二恒的手背,和声细语勉励道:
“很好嘛!还是一位知识青年,国家的建设也需要你们出力!”
随即放开王二恒的双手,转头严肃嘱咐李干事:
“小李,王自成同志的身后事宜一定要安排妥当,要让烈士走得光荣,走得放心!
家属方面,有什么要求一定要尽力满足!
后续工作,你要和家属同志详细对接清楚!
务必保证明天的追悼会庄严肃穆,让逝者安心,家属宽心。”
李干事挺直身子,大声保证:
“是,主席,保证完成任务!”
“嗯。”
曾主席满意地点点头,随即看向王二恒:
“二恒同志,之后有什么要求你尽管跟小李提,只要厂里能够办到,一定安排到位!
小李,事情结束之后,把家属提出的要求详细向我汇报。”
李干事脸上闪过一丝激动,再次立正答道:
“是。”
曾主席又客套两句,说还有一场技术性会议急需参加,便迈步走了出去。
送走曾主席,李干事和王二恒刚回到接待室,赵桂兰也赶了过来。
赵桂兰看见站在一旁的李干事,开口打招呼:
“李干事,我没有来晚吧?刚才去食堂跟班长说明情况,请他安排其他人接替我的工作。”
李干事摆摆手,表示不耽误正事,随后请王二恒、赵桂兰落座,拿出笔记本,开始介绍明天的流程与各项安排。
流程大致如此:上午举行吊唁活动,厂领导、车间工人代表、科室代表、技术科同事等人依次敬献花圈、瞻仰遗容;随后领导致悼词,家属上台答谢。
仪式结束后,灵车将灵柩送往八宝山烈士公墓安葬。这个年代国家尚未推行强制火葬,所以王二恒的诉求很简单,实行土葬。
会面结束,赵桂兰返回食堂继续工作,李干事将王二恒送到工厂大门口。
王二恒取上自行车,骑出厂门,朝着四合院赶去。满芬今天留在托儿所,下午由赵桂兰接回家。
接下来一整天,院里风平浪静,没有别的事发生。
第二天,王自成的追悼会与葬礼进行得十分顺利。不清楚赵桂兰是如何劝说张绍文的,他最终还是到场了,只是全程面无表情,一言不发,没有闹事。
一行人从八宝山公墓出来,站在墓园门口,王二恒恭敬送别每一位前来送葬的轧钢厂职工。
李干事留到了最后,王二恒上前握手,再次感谢他连日来的操劳。
离开前,李干事特意嘱咐王二恒:
“王二恒同志,关于后续抚恤金发放、厂里给到家属的补偿事宜,请你们明天再到厂里党办大楼一趟。
届时工会曾主席、技术科范科长、安技科肖科长等部门领导都会到场。
另外此事涉及赵桂兰同志与王满芬小同志两位妇女儿童,妇联的工作人员也会出席。
明天上午九点,请你们准时抵达。”
送走李干事,王二恒跟着赵桂兰,带着张绍文、王满芬搭乘公交车返回四合院。
今日举办追悼会与葬礼,院里没有一位邻居前去吊唁。
一行人走进大院,也没有任何人出门上前问询。
王二恒不禁暗想,这个号称互帮互助的模范四合院,暗地里或许也是人情淡薄、人人自顾。
所有人今天起得很早,中午简单做了些饭菜。吃完饭,王满芬脑袋一点一点,困得睁不开眼。
大家索性各自回房间午休。
一觉睡到下午四点多才醒。王二恒搓了搓脸走出房门,厢房大门敞开,看不见赵桂兰和张绍文。
王满芬正在前院穿堂屋的过道旁,和一个三四岁、身形干瘦、头发稀疏发黄的小姑娘,还有棒梗蹲在地上玩铁皮青蛙。
看见王二恒出门,满芬抬起头,甜甜笑着打招呼:
“大哥,你起来了,要不要过来跟我们一起玩?”
黄毛小姑娘和棒梗听见满芬的声音,一同抬头,好奇朝王二恒望过来。
黄毛小姑娘看向王二恒,奶声奶气,略带磕巴地感叹:
“满芬,那是你大哥吗?
他好高啊!比我大哥还要高出好多。”说完还伸手比划了一下。
听见小伙伴夸赞自己的大哥,满芬得意地回道:
“解娣,这是我大哥!我大哥最高了,人也最好!这个铁皮青蛙就是大哥买给我的,还给我买了好多糖,还有奶糖!”她一边说,一边手脚夸张地比划。
名叫解娣的小姑娘与棒梗听得满眼羡慕,解娣嘴角不自觉淌出一丝口水。
她抬手抹了抹嘴角,眼中带着渴望看向满芬:
“满芬,奶糖甜吗?
我从来没有吃过,是什么味道?”
满芬十分享受小伙伴的反应,带着夸张的语气感叹:
“又香又甜,全世界最好吃的糖就是奶糖!”
解娣眼中的渴望越发浓烈。一旁的棒梗听到这话,有些按捺不住,眼珠一转,心里不知道打着什么主意。
“你骗人,我才不信!除非你拿出来给我尝尝,我才相信!”
满芬一听立刻急了,对着棒梗丢下一句:
“你等着!”
说完噔噔噔跑回屋里。
王二恒听见几人的对话,没有阻拦满芬。小孩子喜爱炫耀是天性,愿意分享也是一件好事。
只要不盲目大方就行,孩子也有自己的小面子,事后稍加引导,教会她把握分寸便可。
满芬心里有数,没有多拿,只取出三颗。她自己剥开一颗塞进嘴里,捏着糖纸,随后带着一脸得意走到解娣和棒梗面前,伸手一人分了一颗。
棒梗眼疾手快,一把抓过奶糖,拆开包装飞快塞进嘴里,随即瞪圆双眼,含糊说道:“真甜,真香!”
一旁的解娣年纪小,手不稳,半天没能剥开糖纸。
听见棒梗的话,她心里越发着急。
棒梗回过神,目光滴溜溜盯住解娣手里的奶糖。
他猛地伸手,一把抢过糖果,转身朝着中院跑去。
解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摊着双手愣在原地。等回过神,小嘴一咧。
“啊!”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声骤然响起。
阎家和贾家会因为这事儿产生什么碰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