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西厢房的门推开,杨瑞华急冲冲跑出来,快步走到解娣身边问道。
解娣张着嘴嗷嗷大哭,看了看杨瑞华,又转头望向满芬,伸手指向对方,嘴巴一张一合。哭得太过急促,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
满芬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在原地,手里攥着糖纸,微微张着嘴。嘴里的奶糖慢慢化开,混着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一点。
杨瑞华见解娣手指指向满芬,又看见满芬手中的糖纸、嘴角流淌的奶白色汁水,没有半句询问,当即劈头盖脸斥责起来。
“这是干什么?这是干什么?”
“欺负我们家买不起奶糖是吗?”
“想吃独食,躲在家里悄悄吃不就行了,特意出来故意眼气谁呢?”
满芬骤然被骂懵,原本想要解释的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委屈地抿紧嘴唇,眼眶慢慢蓄满泪水。
杨瑞华越想越气恼,口中话语也越发刻薄。
“小小年纪心思就这么歹毒,想来你们家里平日里这类缺德事也没少做。”
“家里男人刚过世,照这样下去,往后家里指不定还要出什么乱子!”
王二恒起初只是气愤她不分青红皂白,可听见这番恶意揣测,心头火气顿时涌了上来,快步走上前。
他将满芬拉到自己身后,面色阴沉地看向杨瑞华。
“你说得没错,做人应当积德行善。这么大岁数的人,不问缘由就随口胡言。”
“这种出口伤人的缺德事做多了,确实难保家里不会生出是非!”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喊声。
“怎么了这是?闹什么呢?”
原来是提前翘班,打算回家钓鱼的阎埠贵回来了。刚到大门口,听见自家妻子的声音,像是正在与人争吵,连忙快步冲进院内。
杨瑞华看见阎埠贵回来,立刻带着哭腔喊道。
“老阎,你可算回来了!”
“你快瞧瞧,咱们一家人快要被人欺负死了!”
“咱们家境贫寒买不起奶糖,人家特意到门口来刺激我们,你看看闺女被馋成什么样。”
阎埠贵闻言,先看向阎解娣,又望向被王二恒护在身后的王满芬,大致猜出前因后果,气得浑身发抖,看向王家兄妹的目光满是怒意。
“简直岂有此理,我跟你们理论到底!”
说着便要冲上前和王二恒动手。
恰逢此刻,解娣最初那阵急哭的劲儿缓了过去,她带着浓重的哽咽看向杨瑞华。
“不是的妈妈,是满芬分给我一颗奶糖,被棒梗抢走了。”话音落下,她再度哇哇大哭起来。
阎埠贵与杨瑞华听完这话瞬间愣住,阎埠贵停下了向前冲的动作。也亏得他及时止步,王二恒已然绷紧身子做好防备,以他单薄的身形,若是执意上前,免不了要吃亏。
杨瑞华尖叫一声,顾不上阎埠贵与仍在哭泣的解娣,径直朝着中院冲去。阎埠贵站在原地,神色尴尬地搓着双手,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一时无言。
王二恒冷着脸轻轻哼了一声,正要开口跟阎埠贵理论。
“哟,院子里闹出什么热闹事了?我刚好赶上,过来瞧瞧。”
一阵带着几分调侃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听见声音,阎埠贵像是被触动开关一般,顾不上啼哭的小女儿,也不去追赶冲向中院的杨瑞华,脸上堆起谄媚的神情转头望向大门。
“哟,大茂回来啦,可有日子没见到你了!”
一边说着,他微微弯腰,走上前帮推着自行车的青年抬起车尾。
这名青年身着白衬衣,头发抹了发蜡,梳理得一丝不苟。肤色白净,身高和王二恒相差无几,只是脸型偏长,浓眉大眼很有辨识度,嘴唇上一层淡淡的汗毛,透着几分痞气。
跨过门槛,青年推着自行车走进前院,看见冷脸伫立的王二恒,脚步顿住。
他支好自行车,从衣兜掏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支递给阎埠贵,带着几分好奇打量王二恒,转头向阎埠贵问道。
“三大爷,刚才是怎么回事?我听着像是三大妈在跟人吵架。”
“另外,这位兄弟是?”
问话的同时,他又扫了一眼王二恒,心里暗自琢磨:这人是谁?长相这么精神,往后我这南锣鼓巷第一精神小伙还怎么出门!
阎埠贵美滋滋接过香烟,听见许大茂的询问,刻意略过杨瑞华闹出的事端,带着一丝尴尬介绍道。
“这是对门你王大爷家的老大,前两天刚从川省老家赶过来。”
许大茂恍然大悟,随即又抽出一支烟递向王二恒,客气地自我介绍。
“原来是王家兄弟,我叫许大茂,住在后院。前一阵子配合宣传任务下乡放电影,一直不在院里。”
见王二恒摆手谢绝香烟,他也并不介意,把烟叼进嘴里,摸出火柴,先客气地给阎埠贵点上火,再点燃自己的烟,看向王二恒继续说道。
“王家兄弟回来,是处理王大爷的后事吧?”
“之前听说举办追悼会,可惜我身负任务没能到场祭拜,还请王家兄弟多多包涵。”
王二恒见对方言辞客气,同样礼貌回应。
“许兄弟太客气,公事要紧。承蒙你记挂,这份心意我记下了。”
“我名叫王二恒,再过两个月年满十九,你直接叫我二恒就行。”
许大茂眼前一亮,接着客套道。
“那我比兄弟大半岁,年前刚满十九,托大称呼你一声二恒老弟。”
“人虽然没能到场,礼数不能缺。等我回家收拾一番,稍后送一份奠仪到你们家。”
不等王二恒开口推辞,中院骤然爆发激烈的争吵声。
阎埠贵这才猛然想起,杨瑞华方才冲进了中院。方才许大茂突然回来,他一心想着从许大茂身上捞些好处,把自家妻子抛在了脑后。
听见中院的动静越闹越大,他陡然想起贾张氏向来不好招惹,担心双方动手,连忙拔腿朝着中院跑去。
许大茂看着阎埠贵急匆匆奔向中院,疑惑看向王二恒。
“兄弟,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王二恒朝着中院的方向投去一抹不屑的目光,简单讲述了方才院内发生的事情。许大茂还没听完大致经过,直接丢下自行车,兴致勃勃朝着中院冲过去看热闹。
王二恒轻轻摇了摇头,心中暗道,这人也是个爱看热闹的性子。他没有前去中院凑热闹,带着一脸委屈的满芬返回东厢房。
冲进中院的许大茂看清院内景象,先是瞪圆双眼,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几乎难以压制笑意。
他立刻抬手捂住脸,奈何手指分得很开,下意识脱口而出:
“卧槽,这特么是我能看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