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跟着易中海进了屋。易中海带着几分疲惫长长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到桌边,抬手示意贾东旭坐下。
贾东旭先朝着正在灶台炒菜的高翠莲打了声招呼,随后给易中海倒上一杯茶水,这才落座。
易中海心里暗自点头,暗道贾东旭还算懂规矩,紧跟着开口询问,想要听听他打探来的实情。
贾东旭原原本本把贾张氏的说辞复述一遍,无非就是阎家蛮不讲理,闯进贾家抢夺棒梗手里的东西,如今反倒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
易中海在心里掂量两边的证词,相较之下,阎埠贵的说法可信度更高,一时间不由得左右为难。
这件事棘手就棘手在,两边都不是善茬。一边是没理也要搅三分的贾张氏,另一边是爱占便宜、生性抠门的阎家。更何况阎埠贵身为大院三大爷,熟悉各项政策,很难随意糊弄。
易中海把在阎埠贵家中了解到的完整经过,仔细讲给贾东旭听。贾东旭听完,脸色瞬间难看下来,他心里清楚两家当事人各自是什么品性。
贾东旭面露难色看向易中海,开口问道:
“师父,那阎家那边提出什么样的要求?”
易中海神色凝重,将阎埠贵开出的条件一一告知贾东旭。
贾东旭越听脸色越沉,急忙说道:
“师父,这、这数目实在太多了。
您也清楚,虽说我如今工资不算低,可家里开销大,每个月勉强收支平衡,根本攒不下积蓄。秦淮茹马上就要临盆,这……”
易中海脸色同样不好看,抬手打断他的话,缓缓开口:
“东旭,你家里的难处我心里有数。
可这件事,院里不少街坊亲眼目睹,想要赖账根本行不通。
老阎已经提出要召开全院大会,事情必须妥善处置。
倘若谈不拢,他就要上报街道。依照他列出的损失,一旦公家介入调查,你母亲怕是很难脱身。”
贾东旭急得眼眶发红,声音微微发颤:
“师父,万万不能报官!可家里要是拿出这么一大笔钱,往后日子根本没法过!”
看着贾东旭焦急的模样,易中海心中也有些不忍。沉默半晌,开口安抚:
“这样,东旭,你先回家尽量凑一些钱。
等到全院大会上,我试着劝说老阎,看看能不能把赔偿数额往下压一压。
你那边资金要是有缺口,我来帮你想办法,日子总能撑下去。”说罢,伸手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
贾东旭情绪稍稍平复,满怀感激看向易中海:
“多谢师父,家里这件事,还要劳您多多费心。”
贾东旭的态度,让易中海颇为满意。他心中早已盘算妥当,很多安排确实该尽早敲定。
简单宽慰贾东旭几句,易中海催促他赶紧回家吃饭,晚上的全院大会注定少不了一番拉扯,他自己也要好好琢磨说辞,想想该怎样劝说阎埠贵。
易中海尚且在盘算对策,浑然不知阎埠贵已经带着全家老小,打算上门施压。
这时高翠莲端着炒好的菜肴走了过来,望着易中海,眼中带着几分担忧:
“老易,这件事不好掺和,当心最后弄得里外不是人。”
易中海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解释道:
“我也明白处理起来棘手,但是我自有考量。
一方面要稳住阎埠贵,不能任由他把事情闹得无法收拾;另一方面,我也想借着这件事,进一步拉近和对门贾家的关系。”话音落下,他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高翠莲闻言一愣,似乎猜到了他的打算,急忙问道:
“老易,你已经下定决心了?”
易中海沉重地点点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高翠莲说道:
“差不多了,我们耗不起,就选定他们家。
往后慢慢维系情谊,温水煮青蛙,早晚能达成我们的心愿。”
“可贾张氏那边……那个人素来蛮不讲理。现在就敲定吗?不再好好斟酌一番?”
高翠莲心底十分不安,下午她在院中亲眼见识过贾张氏撒泼的模样。
贾张氏性情凶悍,倘若日后因为易中海心中谋划的事产生冲突,真要是动手推搡,她心脏不好,根本承受不住。
“不用再考虑。我们谋划的事情,只需要看重东旭和秦淮茹两口子。
往后能依靠的,主要也是他们二人。
至于贾张氏,哼,我有的是办法拿捏她。
你不必担心,她会安分下来,说不定,她还乐见其成。”
易中海眼底闪过一丝自信,同时暗含几分深思。
高翠莲还想继续劝说,被易中海开口打断:
“先吃饭吧,晚上还有一堆事。”
两人刚拿起筷子准备用餐,屋门猛地被推开。阎埠贵领着一家老小,乌泱泱涌了进来。
瞥见桌上摆放的饭菜,阎埠贵大手一挥,毫不客气地坐下,拿起二合面馒头大口吃起来。几个孩子更是丝毫不见外,一人抓起一个馒头,转瞬之间,蒸屉里的馒头被一扫而空。
“老阎,你这是什么意思?”易中海怒声质问阎埠贵。
高翠莲先是满脸震惊,正要开口理论,听见易中海率先发话,只能沉着脸静坐一旁,面色阴沉地盯着阎家众人。
阎埠贵一脸无所谓,看向易中海说道:
“老易,你先别上火。我家老婆子下午被贾张氏打伤,没办法开火做饭……”
不等阎埠贵说完,易中海抢先开口:
“那你去找贾家!跑到我家里来闹这一出,难道觉得我易中海容易欺负?”
说到最后,易中海语气冰冷,脸色阴沉可怖,目光沉沉地看向阎埠贵。
阎埠贵心底难免有些心虚,转念一想,又硬起头皮辩解:
“老易,我不是故意欺负你,实在是被逼得没办法。
我不妨直说,我就是担心你不上心,才想着逼你一把。
我家里一大家子人,这次蒙受这么大损失。
你既然答应帮忙调解,又劝我不要上报街道,就一定要把这件事处理妥当。
不然往后,我全家天天来你家吃饭,什么时候损失弥补完毕,我们什么时候不再登门!”
看着耍无赖的阎埠贵,易中海心中怒火翻腾,却又万般无奈。
他心中自有谋划,想要拉拢阎埠贵、刘海中,三大爷齐心协力掌控大院。这件事,三人必须同心协力,缺一不可。
掌控大院是易中海的刚需,他没有退路;可阎埠贵与刘海中子嗣众多,这件事对他们而言可有可无。
易中海暗自恼恨阎埠贵无耻,眼下却不能彻底撕破脸,只能示意老伴再去厨房蒸上两个馒头。随即眉头紧锁,冷声道:
“老阎,不用跟我来这套。今天念在你事出有因,我不和你计较。吃完饭立刻带着一家人离开,再有下次,你会见识到我的手段。”
话语末尾,满满的威胁意味。
阎埠贵十分会审时度势,目的已经达到,不愿彻底把易中海激怒。
他不再继续纠缠,几口啃完手中的馒头,招呼家里老小,朝着易中海拱了拱手,带着众人扬长而去。
屋内只剩下易中海夫妇,两人相视无言。
高翠莲眉宇间愁云不散。易中海点燃一支香烟,目光遥遥望向阎埠贵一家离开的方向。
缭绕的烟雾之中,易中海眼底悄然掠过一抹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