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桂兰母子差不多晚上七点才回到家中,进门时,王二恒刚好做好晚饭。
赵桂兰满脸歉意,连连说着不好意思,总让刚来的王二恒下厨做饭。
王二恒摆了摆手,并不放在心上。自己独自过日子的时候天天做饭,谁动手不是做。
只是落座吃饭时,赵桂兰几次欲言又止。
王二恒察觉到她神色异常,却没有主动追问。她想说自然会开口,不愿说,追问也没有意义。
晚饭刚吃完,碗筷还来不及收拾,门外就传来阎解成的敲门声,通知大家去中院集合,召开全院大会。
王二恒本不想过去,赵桂兰却劝他还是到场。院里偶尔会召开全院大会,有时传达居委会通知,这种场合最好出席;倘若商议别的事情,只要与自家无关,静静坐着不说话就好。
以往这类会议都是王大爷前去参加,赵桂兰留下来收拾洗刷碗筷。
王二恒心里也有些好奇,想瞧瞧这群人组织的全院大会是什么场面,于是搬起凳子准备过去看热闹。王满芬见状吵着要一起去,说能和院里的小朋友玩耍。
王二恒寻思天色尚早,便答应下来。一手拎着板凳,一手牵着小姑娘,往中院走去。
踏进中院,各家各户已经陆续搬着凳子赶来,熟络的邻居相互凑在一起落座。
这座大院一共住着十二户人家:前院四户,分别是阎家、王家、张家,还有一名在煤球厂上班的独居老头。那人住在靠近阎埠贵一侧的倒座房,平日里独来独往,早出晚归。
张家这段时间不见人影,听说住在阎埠贵隔壁耳房的一家人回密云老家办事,至今还没回来。
中院四户:何家、易家、贾家、蔡家。后院同样四户,刘家、聋老太、许家、陈家。
王二恒没有四处走动,拎着凳子走到拐角石桌旁坐下。王满芬抬头张望一圈,没有看见玩伴,不由得有些失望。
这时,坐在何家门口一名十四五岁、身形高瘦的姑娘朝她招了招手。小姑娘眼睛一亮,颠颠地跑了过去。
跑到跟前,姑娘伸手将她拉到身边,凑在她耳边低声说着什么。两人头挨着头小声交谈,时不时传来王满芬一阵咯咯的笑声。
王二恒没有管孩子,安静坐在原处。院子正中摆着一张方桌,桌子上下方各摆放一把椅子,此刻还没有人落座。阎家一家人除去阎埠贵,其余人安安静静坐在桌子正前方,只有杨瑞华时不时带着怨意望向贾家大门。
贾家的人还没有出来,房门半掩着,屋内断断续续传来贾张氏带着怒气的争辩声,夹杂着贾东旭带着恳求的话音。
就在这时,许大茂嘴里叼着烟,吊儿郎当从后院晃出来。他挨个和到场的院里成年人打招呼,一副八面玲珑的模样,甚至还带着几分调侃,朝何家门口的半大姑娘搭话。
“哟,雨水,几天不见又长个子了。
对了,就你一个人在?你哥那傻子呢,还没回来?
别是在厂里偷看姑娘,被保卫科抓起来了吧?”
名叫雨水的姑娘一点也不怯场,大大方方看着许大茂回话:
“大茂哥,你就贫嘴吧,小心被我傻哥听见,回头又收拾你!”
许大茂嗤笑一声:
“我还会怕他?
爷们儿让他两只手,看他能把我怎么样!”
话音刚落,中院穿堂过道传来一阵大笑:
“行啊许大茂,待会儿你站那儿别动,瞧瞧我能不能奈何得了你!”
听见这个声音,许大茂如同被定住一般,神情一僵,连忙转过身看向过道入口,讪讪笑道:
“嗨,你这家伙,还不让我在妹子面前吹吹牛?”
随即他看见何雨柱手里提着饭盒走进来,眼睛一亮:
“哟呵,看你这样子,今晚下班没白忙活。怎么样,待会儿喝点?”
走进来的正是何雨柱。
事实上,这段时期何雨柱和许大茂的关系并不算差。
大多数人年少时,都会有这样一个发小,见面就斗嘴打闹,分开又互相惦记。从小吵到大,谈不上什么深仇大恨。
眼下的许大茂,偶尔还能和傻柱坐在一起喝上两杯。
两人后来交恶都是之后的事情,暂且不提。单凭后来许大茂走投无路,傻柱愿意接他回四合院,还传授厨艺这一点,绝不能简单归结为傻柱心软善良。
何雨柱打量院中景象,疑惑看向许大茂:
“怎么回事?院里出什么大事了?”
一提起这事,许大茂立刻眉飞色舞,得意洋洋地跟何雨柱显摆:
“傻柱,这事你得问我!
跟你说,整件事我从头看到尾,清清楚楚。
你好好说句好听的,哥哥我就讲给你听!”说着朝傻柱挤挤眼,一脸坏笑。
傻柱又好气又好笑,上前几步一把搂住许大茂的脖子,不等他反应,直接将人夹在腋下,一边拖着他往前走一边笑道:
“想听好听的是吧?
来来来,想听什么,你尽管说!”
他拖着不停挣扎、翻着白眼的许大茂走到雨水面前,抬手揉了揉王满芬的脑袋,引得小姑娘“哎呀”一声,接着把手里饭盒递给雨水。
“妹子,先把饭盒拿回屋,再帮哥搬张凳子出来。”
雨水清脆地应了一声,扶好靠在自己肩头的王满芬,起身往屋内走去。
被夹在腋下的许大茂挣扎着朝雨水大喊:
“妹子,顺便给我也拿一张凳子!
我去,傻子,你下班没洗澡就回来,身上也太臭了!”
雨水嘴角含笑应下,没有理会两人的打闹,进门取了两张凳子送出来。
两个冤家已经分开,各自点上烟坐下。雨水重新落座,继续和王满芬小声闲聊。
何雨柱环视一圈,看见坐在石桌边的王二恒,碰了碰身旁的许大茂,率先朝着这边走过来。许大茂见状,也搬着凳子跟了上来。
何雨柱坐下,先抽了一口烟,看向王二恒,语气带着歉意:
“二恒兄弟,实在不好意思。
今天厂里任务繁重,王大爷那边,我实在抽不出时间过去吊唁。
等这场大会结束,我回去收拾一下,一定送上一份奠仪,你别往心里去。”
何雨柱性子直、说话口无遮拦,看着有些莽撞,但是极爱面子,礼数向来周全。
可以说他嘴笨冲动,却不能说他不懂人情世故,不然日后也不会得到大领导看重。
一旁的许大茂跟着点头搭腔:
“我下午还琢磨着,等大会结束,我也过去一趟。”
王二恒听见这话,心里有些意外,下午他还以为许大茂只是随口客套。
不等他开口回话,易家房门打开,三位管事大爷各自拎着搪瓷茶缸走出来,神色肃穆。
易中海走在最前面,刘海中居中,阎埠贵跟在末尾,看样子方才三人正在易家中商议事情。
许大茂瞥见走在后头的阎埠贵,一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
阎埠贵还没有开口,站在一旁的刘海中脸色瞬间沉下来,盯着许大茂厉声呵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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