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他还是躺在书房那张沙发上,可喻栀不在矮凳上了。
她坐在他身边,把他的头抬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她能感觉到她的大腿很软,隔着一层薄薄的裙布贴着他的后脑,热乎乎的。
她的手指按在他的太阳穴上,轻轻地打着圈。
他仰着脸看着她,她的脸从上面看下去跟平时不太一样,下巴的弧线圆润,嘴唇微微抿着,专注地给他按着。
她嘴里还在说什么,声音软软的,结结巴巴的,他听不太清,只觉得很舒服。
然后画面一转,她还是坐在那里,可她的位置从沙发边沿变成了他的腰上。
她跨坐在他腰间,膝盖分在他两侧,两只手按着他的胸口,低下头来看着他,嘴唇翕动着问了一句什么。
他听见她说“祁先生舒服吗”,声音又软又哑,他脑子里的什么东西轰地一下烧起来了。
他伸手去够她的腰——
他猛地醒了。
祁宥铮睁开眼睛的时候,呼吸还带着梦里的余韵。
他躺在沙发上没有动,视线从模糊慢慢清晰,看见书房的天花板,看见头顶的灯光。
他的心跳得很快,胸腔里的那点燥热还没有完全退下去。
他偏了偏头,看见喻栀还坐在矮凳上,背对着他,怀里抱着那只猫,正低头跟猫说着什么。
她听见他醒来的动静,转过头来看他,眼睛弯了一下,小声说:“祁先生,你醒了……还要按吗?”
祁宥铮看着她。
她坐在那里,膝盖并拢着,裙摆铺在腿上,怀里那只花猫歪着脑袋看他,她那双眼睛干干净净的,全是无知无觉的坦然。 她不知道他刚刚梦见了什么。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大概只会觉得他睡了一觉,跟平时一样。
“不用了,”他开口了,声音有些哑,“你出去吧。”
喻栀点了点头,抱着猫站起来,把矮凳挪回墙角,轻手轻脚地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的时候她回过头来看了一眼,他已经从沙发上坐起来了,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按着额头,镜片反着灯光,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没有多问,拉开门出去了。
门合上之后,祁宥铮坐在沙发边沿没有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然后闭上眼睛,仰起头靠着沙发靠背,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感觉到身体里那股还没有散尽的热度,那种欲望的余韵像是被什么东西沾在了皮肤上,甩不掉也擦不干净。
他刚才做了什么梦?他把那个小傻子放在自己腿上,然后让她坐在自己腰上,还问她舒不舒服。
他抬起手来捏住自己的眉心,手指用力地压了压,压得眉骨发酸。
荒唐。
他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后面,把椅子拉开坐下来。
面前的文件还摊着,电脑屏幕还亮着,他端起桌上那杯凉透了的咖啡灌了两口,苦味从喉咙里滑下去,把那点燥热压下去了一点。
可他的手指搭在文件页角上,许久没有翻过去。
他脑子里反复地过着方才梦里那些画面,她的膝盖分在他两侧,她的手指按在他胸口,她低下头来看着他,嘴唇翕动着说那句话。
他闭了一下眼睛,睁开,把文件合上又翻开,翻开又合上。
他从来没有这样过。
他以前也有过生理上的冲动,可他总能控制,冲个冷水澡或者把手头的事处理掉就过去了。
可此刻他坐在这里,明明已经从梦里醒过来了,身体里那股东西却没有完全退潮。
他还在想着她。
想她坐在矮凳上低头给猫顺毛的样子,想她按着他肩膀时手指微微用力的弧度,想她仰着脸看他时那双干干净净的眼睛。
他想到这些的时候,身体里那点没有散尽的东西又翻上来了一点。
他把文件重重地合上,靠在椅背里,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那天晚上祁宥铮又做梦了。
梦跟下午的差不多,只是更长、更细。
那天晚上祁宥铮又做梦了。
梦跟下午的差不多,只是更长、更细。
他梦到她坐在那张沙发上,靠着他,她的头枕在他的肩膀上,他的手搭在她的腰上。
她身上穿着白天那件米白色的裙子,裙摆铺在沙发上,他的手搁在那片柔软的布料上面,能感觉到她腰侧温热的体温。
她仰着脸看他,嘴唇翕动着说些什么,他低下头去凑近了听,听见她说“祁先生,你、你喜不喜欢我这样”。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画面又转了。
她从他身边站起来,走到窗边,阳光从落地窗外涌进来,把她的头发照得泛着一圈金边。
她转过身来看着他,朝他伸出了一只手。
他站起来走过去,握住了那只手,她的手小小的,被他包在掌心里。
他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祁宥铮第二次从梦里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还是黑的。
他躺在床上,感觉到身体里那股熟悉的、滚烫的东西又翻涌了上来,比下午更沉、更重。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走进了浴室。
他拧开冷水龙头,冰凉的水从头顶浇下来,冲过肩膀、后背、手臂,他把两只手撑在墙面上,低着头让水流冲刷着后颈,水珠顺着发梢滴落。
他冲了很久,久到嘴唇有些发白,久到那股火被压下去了一层。
可等他关上水,用毛巾擦干身体,躺回床上的时候,他发现那点东西还在,在深处沉着,像是一块没有烧透的炭,看着熄了,可里面还红着。
他闭上眼睛,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入睡。
可他一闭眼,那个梦就又浮上来了。
这一次他控制不住地去想那些画面,想她的腰,想她跨坐在他身上的重量,想她低下头来看着他的那双眼睛。
他猛地把枕头扔开,坐了起来。
黑暗中他坐在床上,背靠着床头,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攥成了拳。
他盯着黑暗里某个模糊的角落,沉默了很久,然后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短,从鼻腔里哼出来的,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听不太懂的意味。
他想起前几天他还在书房里看霍知野和南宫逾朔的资料,冷笑着觉得那两个人物莫名其妙,竟然为了一个傻姑娘闹得满城风雨。
当时他在心里怎么想的?
他想的是——就她?值得吗?
一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丫头,能有什么本事让两个人争成那样?
可现在他坐在这里,在黑夜里因为同一个姑娘辗转难眠,脑子里全是她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和她跨坐在他身上时那个荒唐的画面。
他身体里那点欲望还在突突地跳着,提醒他——他跟他们没什么两样。
他不过是一直没碰到而已。
碰到了,他比谁都好不到哪里去。
他坐在床上,黑暗中嘴角那个弧度带着几分自嘲。
祁宥铮啊祁宥铮,你也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