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他没再靠近。
昨天已经试过从筐里拿,今天不能再去了。频繁在一个地方下手,容易引起注意,要细水长流。他洗完手,回到自己角落,坐下假装休息。
集中精神,感应了一下游戏空间。一立方米的空间里,除了昨天那几块东西,又多了一小条暗红色的肉和一点点的小碎肉,这事就算是成了。
李强闭上眼睛,靠在墙上,接下来一整天,他都保持着这种“慢工出糙活”的烂水平。
剥皮必留痕,剔肉必留筋。
到下午的时候,连瘸子过来转悠,看见他案板上那堆“惨不忍睹”的皮肉,都只是摇了摇头,一句话没说,走了。李强心里更稳了,下班,领肉。今天发的还是那些分量,血淋淋的一块。
他拎着肉,走出屠宰场,照例在集市边缘绕了几圈,确认没人跟踪,才回到半塌厂房。
石头已经回来了,正蹲在墙角,用个缺了口的小铁锅炒着什么东西。
“炒的啥?”李强走过去。
“蚂蚱!”石头头也不抬,“从外面集市那儿换的,一点粗盐,改善下口味。”
李强看了眼小铁锅,里面漂着几只黑乎乎的蚂蚱,盐是有些浑浊的黄色。
“老狗那边有没有什么新消息?”他问。
石头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扔给李强。他接住,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枚脏兮兮的、看不出材质的硬币,还有一小团粗糙的、像是某种植物纤维做的菜团子。
“这是啥?”李强拿起一枚硬币看了看,上面印着个模糊的图案,像是某种徽记。
“绿洲的通用货币,叫‘灵币’,你还记得以前有个车队推广的沉默金币吗?蕴含超凡之力的那种,能辅助修炼一下,用完以后,灵币之内的超凡之力,还能通过微型法阵自动蓄满!”
“记得记得,这个也是差不多的东西吗?不过我没感觉到什么力量呀?”李强翻来覆去的摆弄了几遍。
石头说:“是的,就是那玩意,当然咱们兑换的都是空的,能量满的那种比较贵。而且老狗还说,你那块东西,他看了,确实不是普通猪皮,里面残留的诡气比一般的一级肉都浓,算是‘优质边角料’,这灵币,就是换的。”
“这点够买啥?”李强掂了掂,大概四五枚。
“买不了啥!几斤粗粮,或者一小把盐,但关键是,”他抬起头,看着李强,“这条路子,通了!”
李强沉思了一下,看着手里那几枚灵币,“老狗抽了多少?”
“一半!”石头说,“他说这东西来路不正,他出手也要担风险,所以抽得狠,但咱们没别的渠道,只能认。”
李强点点头,他不在乎老狗抽多少,他在乎的是这条路能否走通。
“老狗还说了什么?”他把灵币先放到了一边。
“他说,这种‘优质边角料’,一直有市场。有些底层超凡者买不起完整的序列针剂或者干净食物,就会买这种污染度相对低点的边角料,回去自己处理处理,勉强补充点能量,需求量不大,但一直有。”
“那以后可以继续。”
“对!但老狗提醒,量不能大。一次一点点,细水长流,量大了,容易引起别人注意,而且他那边也不好出手。”
“我能偷多少?他也太高看我了,”李强说,“一天就一两块。”
“还有,”石头顿了顿,“老狗打听了一下,瘸子那边‘特殊订单’最近确实很频繁,光是这个月,就已经有三批人‘领针剂觉醒去了’。”
“三批?我可就见了一批!”李强心里一沉。
“嗯。”石头点了点头,“老狗说,照这个速度下去,屠宰场的人可能不够用。他让咱们留神,万一瘸子开始‘扩招’,或者降低标准拉人,咱们得有个准备。”
“准备什么?”李强问。
“跑路的准备呗!”石头说得很直接,“或者,硬刚的准备。”
李强没吭声,上次车队的事情已经吃过一次教训了,以后可不那么莽了,他看着铁锅里翻滚的蚂蚱有些出神,上面只可怜的漂着几点油星。
“先攒钱吧!”过了一会儿,他说,“多攒点钱,万一要跑路,也有点底气。”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你这边,能多弄点就多弄点,但一定要小心。我这边,尽量跟老狗搞好关系,多打听点消息。”
等蚂蚱好了,石头把铁锅从火上端了下来,用个破碗盛了两碗,递给李强一碗。他接过来有些迟疑的吃了一口。味很淡,只有一点咸味和蚂蚱的土腥味。但他吃的很慢,一边吃,一边想。
他想起瘸子今天看他那眼神,冷漠里带着嫌弃,挺好!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嫌弃,就不会关注,不关注,他才能偷偷发育。
“对了,”石头忽然想起什么,“你昨天给我的那块东西,老狗说,如果以后还有类似的,或者更好的,比如带明显变异特征的皮、骨头之类的,价格能再高点。”
“带变异特征的?”李强问。
“对,比如皮上有特殊纹路,骨头颜色不对劲,或者内脏形状奇怪的那种。那种东西,有些实验室或者私人收藏家会要,拿来研究或者当材料。”
李强想起昨天那块黑纹皮,那应该算特殊吧,“行,我留意!”
等两人吃完饭,把碗涮了涮,天已经黑透了,厂房里没点灯,只有外面一点猩红的月光透进来。
“明天我还去屠宰场!”李强说,“你继续找老狗?”
“嗯,我看看能不能从他那儿接点其他跑腿的活儿,顺便多打听打听。”
“小心点!”“你也是!”
两人各自找地方躺下,李强靠着墙,闭上眼睛,他感应着游戏空间里那样东西,一小条肉,不多但这是他在这吃人的废土上,自己挣来的“外快”。
虽然少,虽然脏,但这是他的。你要明白工资是自己应得的报酬,把尿喝白、把手机和充电宝充满电才是自己在公司赚的。
他握了握左手断臂处,血色屠刀安安静静的,没发热。但他能感觉到,那里面的东西,好像……更沉实了一点,说不清为什么,希望就是心理作用吧。
他翻了个身,脑子里闪过瘸子那张脸,闪过那俩“失踪”屠夫的背影,闪过陈芸最后的话……在这地方,谁都不可信。
除了自己,和身边这个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石头。
他得活下去,还得尽量活得好点。偷偷地,一点一点地,把该拿的东西,拿到手,夜色深沉,厂房外风声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