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一起干啊,”石头说,“老狗那边缺人,我跟他提一提,你也能来。咱们一起倒腾废土货,虽然发不了大财,但至少安全,不用天天跟那些诡异玩意儿打交道。”
李强没立刻回答,他拿起一根木棍,拨了拨火堆,火星子噼里啪啦往上窜。
“石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石头看着他。
“但我不能走,”李强说,“至少现在不能。”
“为啥?”
“因为屠宰场对我来说,不只是个干活的地方!”李强说得很慢,“在那里,我能接触到诡异生物,能练手,能……喂我的刀。”
他没说自己升级的事,但石头听懂了。
“而且,”李强继续说,“我现在表现得很‘平庸’,瘸子大概看不上我,那些‘特殊订单’估计也轮不到我头上。只要我继续这么苟着,暂时是安全的。”
“那万一呢?”石头问,“万一瘸子哪天缺人缺急眼了,管你平不平庸,硬拉你去呢?”
“那就到时候再说,真到了那一步,跑路也来得及。但现在,我还想再待一阵。”
石头不说话了,他知道李强有自己的打算,而且一旦决定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行吧!”最后,石头只能这么说,“你自己把握,反正我这边,会继续帮你打听消息,你那边有啥风吹草动,也赶紧告诉我。”
“嗯!”李强点头,“谢了。”
“谢个屁!”石头摆摆手,“咱们俩,谁跟谁。”
夜里,李强躺在那张用破布和干草铺成的“床”上,睁着眼睛看屋顶的破洞,他想起石头说的话,想起屠宰场里那些老屠夫的抱怨,想起瘸子那张冷漠的脸。
“操蛋的……”
厂房里,火堆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晃来晃去。
李强说完那句“操蛋的……”之后,好半天没再吭声。石头也没说话,就盯着那跳动的火苗。
外面风声好像小了点,但更显得厂房里死静。“所以,”李强终于开口,声音不高,“老狗的意思是,瘸子已经开始查了,而且可能有人举报,但没说是谁?”
“对,”石头点头,搓了把脸,“老狗说,消息很准。而且举报的人肯定是偷偷的啊……但这更麻烦,瘸子现在看谁都像贼。”
李强想起今天在屠宰场的感觉,怪不得。平时那些老油子屠夫,干活间隙还能扯两句闲篇,今天一个个都闷着头,动作比平时麻利不少,但眼神飘忽,互相之间连对视都少了。瘸子一天来了三四趟,背着手在屠宰区里慢慢走,那双浑浊的眼睛扫过来扫过去,像在掂量什么。
当时李强就觉得不对劲,现在全对上了。
“你最近……少往兜里划拉东西!”石头看着他,又叮嘱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更急。
“好的!”李强回答得很干脆
“真的?”
“我骗你干啥?”他扯了下嘴角,“这时候再伸手,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吗?我又不傻。”
石头松了口气,身子往后靠了靠:“那就好,那就好……我真怕你头铁。”
“头铁也得看时候!”李强说,“现在这情况,苟住才是王道。”
“那你打算咋办?”石头问,“继续这么干下去?瘸子这么查,万一查到你头上,哪怕你啥也没干,就凭你之前那‘手艺突然变好又变烂’的劲儿,他也得怀疑你。”
李强没立刻回答,他拿起一根细木棍,把火堆里一块烧红的木炭拨到边上。
“但是我还是不能走!”他说。
“为啥啊!”石头有点急了,“你那个刀想别的办法喂不行吗?这不明摆着是个火坑吗?老狗那边我能说上话,咱俩一起干,虽然发不了财,但至少不用天天提心吊胆,就怕哪天被人当猪宰了啊!”
“就因为现在是火坑,我才更不能走,”李强抬起头,看着石头:“你想,我现在要是突然说不干了,瘸子会怎么想?‘哦,刚有人举报损耗不对,这小子就跑了,他心里肯定有鬼。’到时候,他都不用查,直接就能把我定性成偷料贼的同伙,甚至主谋,你觉得,他能让我安安稳稳走出屠宰场,走出黑石集市?”
石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末日的废土上,这种事儿还少吗?”李强继续说,“宁可错杀,不能放过。我要是跑了,就等于把‘我有问题’写脸上了。到时候,瘸子随便派两个人,就能在废土上把我‘处理’了,连尸体都不用找。”
石头脸上的急色慢慢退了,换成一种沉重的无奈,他懂李强说的,太懂了。废土上的规矩,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而粗暴。
“那……你就这么继续下去?”石头声音低了下去。
“继续!”李强说,“但得换个继续法。”
“怎么换?”
“以前是装平庸,装手艺烂,”李强说,“现在,我打算装怂,装怕。瘸子不是查吗?他不是觉得人人都有嫌疑吗?那我就表现得最没嫌疑……一个胆小如鼠、手艺稀烂、生怕丢了这个饭碗的底层怂包。他看到我,只会觉得恶心,觉得这号人连偷东西的胆子都没有,更别说琢磨别的了。”
石头想了想:“能行吗?瘸子那人,精得很。”
“试试呗!”李强说,“总比跑路强,而且,我也想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捅刀子。”
“你想找那个举报的人?”
“不一定找,但得防着,他可能也只是想要尽职尽责,”李强眼神冷了点,“但能在这种时候举报‘损耗不对’的,要么是条好舔狗,要么就是真恨偷料的人,要么……就是想把水搅浑,自己好脱身,或者达成别的目的。这种人,藏在暗处,比明面上的瘸子更危险。”
石头叹了口气:“这特么的,比在车队还累。至少车队里,陈芸那种人是明着坏。”
“哪儿都一样!”李强把木棍扔进火里,“有人的地方,就有这些破事儿。”
“对了老狗还说,”石头压低声音,“他感觉,这次偷料的事,可能不光是偷料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
“他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石头皱起眉,“好像屠宰场背后,有什么东西快要压不住了,这次是借题发挥,清理一波人。”
李强心里一动,他想起了“特殊订单”,想起了那些“领了针剂去觉醒”却再也没回来的人,更想起了矿上那边屠宰区喂食诡异的事情。
“行了,先不想了……睡觉吧,明天还得去表演呢!”
“表演啥?”
“表演怂包啊!奥斯咖欠我一个小金人。”
石头被他这话逗得笑了一下,虽然笑容很快没了:“你还有心情玩梗。”
“不然呢?哭啊?”李强闭上眼睛,“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