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洗工作室大院内。
曹国庆送来的那批五十个包包,整齐码在待处理区的货架上,按品牌规整分成三排:轻奢款单列一排,大牌款占了两排。
每只包都单独套好防尘袋,袋口贴着标签,都是方小慧当天定价时手写的,清清楚楚标注着品牌、洗护费用和处理难点,一目了然。
林峰先取下一只蔻驰单肩包。
这只是头批货里品相最差的一只,皮面大半蒙着灰绿色霉斑,手柄根部的污渍早已渗进皮料肌理,泛着一圈暗沉发黑的印记。
五金扣氧化成一片哑灰色,翻盖内侧的织物内衬,还萦绕着一股受潮发酵的酸腐气味。
回想当初曹国庆把这包递来时,只敢用两根手指捏着袋口,满脸嫌弃的模样,倒半点不假。
林峰将包包平放在操作台的白纸上,翻盖摊开、五金朝上,双掌分别轻贴皮面与内衬边缘。
异能缓缓渗入皮具表层,霉斑立刻有了反应。
并非直接化开,而是从肌理根部慢慢松脱,先浮起一层细腻的灰绿色粉末,像受潮鼓胀剥落的旧墙皮。
表层霉粉散尽,深处渗进皮料的黑色霉根残留,也随之层层剥离析出。
林峰能清晰感应到,皮具纹路在异能滋养下缓缓回弹,从僵硬死板的状态,渐渐恢复原本温润柔韧的质感。
五金件的变化更是直观。
厚重的氧化层一层层从铜件表面剥落,先是哑灰,再褪去泛黄锈迹,最后露出底下锃亮的原生铜色。
林峰随手抽纸巾轻擦,洁净发亮,丝毫不掉色。
整套流程不过五分钟,白纸上已积起薄薄一层灰绿霉粉与几团黑色污屑。
他把包包翻面,内衬再用异能过一遍。
织物内衬最易藏污纳垢,霉菌顺着编织缝隙扎根,寻常清洁剂根本无法彻底除净。
异能扫过之处,泛黄内衬慢慢褪回原本的米白色,指尖再摸上去,再也没有潮湿黏腻的滞涩感。
林峰将包包立起,放进成品区木架最上层一格。
棚灯下,蔻驰皮料泛出温润质感,五金锃亮如新,内衬洁净干爽,手柄挺直有型。
他静静看了两秒,没多言语,转身取下下一只,继续着手处理。
余下九只款式各异,有巴黎世家、mcm,还有两只蔻驰,以及一只皮料厚实的马可格纹手提包。
每只脏污状况各不相同:有的满布霉斑,有的五金氧化严重,还有的沾着来历不明的陈年油污。
林峰按顺序逐一打理,脏污厚重的便多耗片刻异能,轻微污渍三四分钟便能搞定。
十只包包处理完毕,白纸换了三张,废料桶里堆满霉粉与污垢碎屑。
成品区木架上整齐码着一排,个个品相干净精致,完全看不出是受潮仓库里积压的旧货,反倒像轻奢买手店里精心陈列的货品。
林峰摘下手套,啃了两块肉干,灌下半瓶糖水,靠着棚柱歇了十分钟。
稍作休整,他目光转向院子西角。
张老四上次拉来的一批旧家电里,躺着一台海尔波轮洗衣机。
机子约莫八成新,外壳通体泛黄,内桶边缘结着一圈厚水垢,排水管口堵着一团硬结黑垢,波轮叶片缝隙里,更是塞满经年累月板结的皂碱与衣物纤维残渣。
当初张老四只按废铁价,二十块收来。
之前李文全过来拉货,瞥见这台机子随口问能不能洗净正常使用,林峰当时只让他等消息。
如今顺手收拾一番,倒也合适。
林峰把洗衣机拖到清洗区,掀开盖板,拿手电往内桶里照去。
桶壁覆着一层白灰色水垢,厚处将近两毫米,桶底淤积一层黑泥,是洗涤剂残留与衣物纤维常年沉淀混合而成。
波轮叶片间更是不堪入目,压实的皂碱块嵌得严实,徒手都能抠出硬块。
林峰双手扶稳桶沿,异能缓缓向内探入。
桶壁水垢从底部开始成片松动剥离,不是细碎粉末,而是整片薄垢层,轻轻脱落坠向桶底,发出细微的碎裂轻响。
越往上层水垢越薄,到水位线附近仅剩一道白痕,异能扫过,连痕迹都彻底消弭,桶壁露出原本哑光均匀的不锈钢本色。
最难处理的是桶底那层黑泥。
林峰操控异能顺着排水孔边缘渗入,将管壁淤积的污垢逐一剥离,再缓缓往出水口聚拢。
黑色污物顺着管道被顺势逼出,管口那团硬结污垢从边缘碎裂,整块松脱落进桶底,一并被清理干净。
内桶打理完毕,林峰放水冲淋一遍,流出的水质清澈,毫无杂色污渍。
接着着手清理波轮。
叶片缝隙的皂碱板结极硬,普通刷子用力剐蹭都难清理,还容易刮花表层涂层。
异能从叶片根部渗入缝隙,板结皂碱先从边缘慢慢粉化,再整块被推出间隙,落进桶底积起小半把白色碎粒。
叶片表层的泛黄污渍也被一并清净,恢复原本灰白底色,转动起来顺滑无杂音。
轮到塑料外桶,表层泛黄的氧化层紧贴壳体,异能一扫而过,机身从暗沉的黄奶油色,褪回干净纯白,边角褶皱里的污垢成线状剥落,顺着机身簌簌落下,在地面积起一溜灰痕。
最后处理排水管。
林峰拆下管子握住管壁,异能顺着管腔内壁缓缓推进,附着在管壁的霉斑与污垢尽数被逼出管口,挤成一截黑色软垢,随手丢进废料桶。
管腔内壁彻底洁净,凑近管口也闻不到半点异味。
接回排水管,合上洗衣机盖板,林峰站起身。
整机白净整洁,波轮转动顺滑流畅。
在外行人眼里,几乎看不出和新机有什么差别,就连内桶不锈钢原本的哑光本色都尽数复原。
这种成色放到二手家电店,定价三百往上完全没问题。
而他的成本,仅仅二十块。
林峰低头选好角度,拍下内桶、波轮、外壳和排水管口几张照片,借着棚灯光线,细节拍得格外清晰。
点开和李文全的聊天框,一张张把照片发了过去。
“这台海尔波轮收拾好了,你看看收不收。”
对方回复得极快,只发来一个字:
“收。”
隔了两秒,又补来一条:
“有空我直接过去,现场给价。”
傍晚六点四十,林峰换了身干净但不打眼的灰色休闲服,头发拿水抿了两把。
奔驰从东岗出来,沿县道往城里走。
快到金满楼时,他特意绕了一圈,把车停在侧面一条没路灯的巷子里。
车倒进两棵行道树中间,从正面看不见。
锁好车,林峰步行绕到酒店正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