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河身前那层看不见的护盾把所有子弹都挡了下来,他脚下没停,反而加速朝他们逼过去。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还没打完一个弹匣,就被林河一掌拍在胸口。
那人像被车撞了似的倒飞出去,把身后的两个队友也带翻在地。
林河顺手抄起掉在地上的步枪,没开枪,只用枪托左右一砸,又放倒两个。
剩下的人想退,脚在台阶上绊成一团。林河没给他们再来的机会。
一路往下走,像剥一层一层的地狱。每下一层,都有零星抵抗。
林河几乎是踩着那些躺倒的武警一路走下来。
有时他连枪都懒得开,只一挥手,靠近他的人就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扯着往墙上摔。
下到中段的时候,他停了下来。他拿出一桶从空间里取出的汽油,拧开盖,直接把油从楼梯上淋下去。
油沿着台阶漫开,像一条黑亮的蛇,一路向下流,钻进墙缝和门缝里。
他又取出一桶,接着淋。
汽油的气味很快就把其他味道盖了下去。
等他走到楼体中央那一层时,整条楼梯已经浸在了油里。
林河把空桶往旁边一扔,随手取出一颗手雷,拔掉拉环,朝下抛去。
手雷弹跳了几下,消失在下方转角处。
林河转身往楼上走,脚步不快不慢,像在数着自己的心跳。走了大概十几级台阶,下面轰地一声,整栋楼都跟着震了一下。
火焰从楼梯井里冲上来,像一条脱笼的火龙,追着他的脚后跟往上蹿。
楼梯间里的浓烟和烈焰吞没了一切,能烧的东西全烧了起来。
楼下的军警还没上到这一层,就被烈火封在了下面。
林河回到楼顶。火还在往上冒,皇家之夜像一根被从内部点燃的烟囱,浓烟直冲夜空。
林河准备走了。
目的已经达到,该死的人死了,该烧的地方也烧了。
剩下的事,让那些军警去收拾吧。
就在他打算纵身离开的时候,身后又传来了那种沉重的旋翼声。
林河转回头,看见又一架直升机从北边低空飞来。
这次飞得更低,几乎和顶层的广告牌一样高。
它像是专门来找他的。机身上的探照灯又亮了,惨白的光柱直直地打在林河身上,照得他那张鬼脸面具一片雪亮。舱门敞着,武装人员已经把机枪架好了。
枪声紧跟着就响了起来。子弹从百米外的高处泼过来,把楼顶边缘的水泥檐口打得碎渣乱飞。
林河没再硬挡,他身子一矮,朝前冲了出去。速度极快,像贴着地皮飞。
子弹在他身后追,打在防水卷材上,崩起一片片黑块。
林河沿着楼顶奔跑,几大步跨到西侧,脚在楼沿用力一蹬,整个人腾了起来。
他这次没有往远处躲,而是直直朝那架直升机跃去。
楼与楼之间那道几十米宽的空隙从他身下一闪而过,风把衣摆扯成了一条黑线。
那机枪手见目标突然朝自己这边冲来,先是愣了,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短暂地松了扳机,又很快重新瞄准。但已经晚了。
林河的身形在半空中像被什么托了一下,整个人硬生生拔高了一截,竟像鸟一样滑行过来。
飞行员下意识地拉杆想避开,机身往旁边一倾。
林河一只手搭上直升机的舱门边沿,整个人翻进了机舱。
机枪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林河当胸一脚踹在肩口,整个人从敞着的舱门里倒飞出去,枪脱了手,伴随着一声拉长的惨叫落进下方的楼缝里。
后舱另一个士兵刚想起身,被林河反手一掌拍在头盔上,脑袋撞上机舱壁,软软地倒了下去。
驾驶座上的人吓疯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正看见林河那张面具从阴影里逼过来。
他一只手死死抱着头,另一只手在操纵杆上乱推。直升机开始摇晃,机身偏得厉害。
林河没和他说一个字,取出手枪,枪口抵在他的太阳穴上,扣下扳机。
飞行员的头歪向一边,整个人压在操纵杆上。
直升机彻底失控了,往右侧急剧倾斜。
林河把枪收起来,回身一蹬,从舱门中跃了出去。旋翼卷起的下压风把他往下推了一把,他在空中翻了半圈,稳稳落在十几米外一栋六层住宅楼的屋顶。脚底在碎瓦上滑了半尺才停住。
林河直起身,看着那架直升机像被折断翅膀的大鸟一样斜着栽下去,撞进两栋楼之间的暗巷里,随后就是一阵剧烈的爆炸,火焰从巷口喷出来。
林河转身,朝皇家之夜的方向看去。
火已经烧到了最上层,整栋大楼被烟气包裹,火光在每一扇窗户里跳动。
楼下的警车、军车和救护车全被这景象逼得后退,救火的水柱喷不上去,被热浪一卷就散成水雾。
结束了。
林河没有多看。膝盖微屈,向前一跃,像黑夜里的一道影子,从这栋楼落到那栋楼,再从那栋楼落到更远的一栋。
林河的身形在楼与楼之间起落,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只偶尔把某处松动的瓦片踩落。
就这样跳了几下之后,他整个人没入了城市最深的阴影里。
皇家之夜的大火一直烧到后半夜。
金山市的消防车全调来了,水柱从四五条街道外接过来,打进楼里连个响都听不见。
那火太大了,像这栋楼自己憋了几年的脏东西,终于找到机会全吐出来。
有人站在警戒线外拍视频,有人蹲在路边哭,有人忙着把车挪远一点。
军警在楼下封路,士兵端着枪把整片街区围了个水泄不通,可他们能做的也只是围着。
楼塌了半边,剩下的那半边也在火里咯咯作响,像随时会倒下来。
天快亮的时候,火势才慢慢弱了下去。
楼已经看不出楼的形状了,只剩一副焦黑的骨架。
几个穿着防火服的人从侧门进去,没过多久又退了出来,朝外面的人摇头。
什么都没有了。里面的人、货、钱,全都烧成了炭。
没有人知道那个戴面具的人去了哪里。
直升机坠毁的巷子里只找到几块残骸和两具面目全非的尸体,都不是他。
楼顶、楼梯间、地下通道、附近几条巷子,搜了又搜,连墙缝都拿手电照过了,什么痕迹都没有。
就像这人从来没有在这栋楼里出现过。
只有那些逃出来的服务员和陪酒女人还记得他的样子,黑衣服,黑面具,说话不多,声音很平。
有人一边哭一边说,是他让自己跑的。没有他,今晚谁都活不了。
警察没有把这些话记进笔录里。他们不太愿意提。有些事,提了没法往下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