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食太多吃不完怎么办?在古代,酿酒是消耗粮食最好、利润最恐怖的途径。
楚惊鸿蹲在城主府后院的水井旁,手指头捏着一粒发了芽的红薯。
她随手一弹,红薯芽掉在地上,被一只瘸腿的老母鸡扑棱着翅膀一口吞了。
空气里飘着一股子隔壁猪圈传来的尿骚味和烂菜叶子发酵的酸臭味,难闻得很。
楚云澈蹲在旁边,用一根干柴棒子在泥地上画着圈,有些不知所措。
他急躁地用手抠了抠脖子上的黑泥,指甲缝里全是一层黑油,看着就脏。
“妹妹,你昨儿晚上说的那啥……酿酒,真能成?咱这地界的粮食多得连耗子都不稀得偷了。”
“要是再糟蹋在酒里,俺总觉得心里肉疼,那可是大伙儿辛辛苦苦种出来的。”
他说话有些结巴,粗鲁地朝着泥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楚惊鸿白了他一眼,有些无语。
她从袖子里扯出一张油乎乎的图纸,上面用炭笔画着复杂的管子和炉灶。
那其实是她在空间里找出来的现代大曲白酒蒸馏技术图纸,被她用炭笔画了下来。
“看好了,这叫蒸馏器,有了这玩意儿,咱们酿出来的可不是大夏国那些酸不溜秋的浑酒。”
“而是真正能烧着、一碗就能让人断片的烈酒,懂不懂?”
楚云澈凑过来,伸长了脖子看。
他身上那件穿了半个月的汗衣上全是酸臭的汗味,熏得楚惊鸿直往后躲,直翻白眼。
“烈酒?能有多烈?还能有城里老张头用高粱酿的烈?”
“老张头那是刷锅水,老子这个一碗下去,能让你舌头麻半天。”
楚惊鸿嫌弃地用树枝把自家大哥那油乎乎的脑袋戳开,“去,把鲁大师和石大壮叫来,咱们在城外河边盖个大酒坊。”
没过几天。
城外清澈的河水边上,一座由红砖水泥砌成的庞大酒坊就建好了。
高耸的烟囱里冒着滚滚的黑烟,空气里开始弥漫着一股子发酵的高粱和烂红薯的馊甜味。
鲁大师光着膀子,浑身是煤灰,正指挥着几个土着往那巨大的青铜蒸馏罐底下添煤,热得直冒汗。
“主子,这火候俺瞧着够了,那管子里开始滴水了,香得很!”
楚惊鸿快步走过去。
她用手指沾了点刚从竹管子里滴出来的清亮液体,塞进嘴里抿了抿。
一股辛辣、燥热的热流瞬间顺着舌尖直冲脑门,激得她直吐舌头,眼泪都快辣出来了。
“真成!度数够高,起码有五十度,够给那帮大夏的土包子上一课了。”
这酒是用纯净的灵泉水加上最肥沃土地里种出来的高粱精酿出来的,味道纯正。
楚云澈不信邪,也凑上来,用手捧了一捧,一仰脖子灌了下去。
“咳咳!咳!咳!”
他瞬间被辣得满脸通红,弯着腰剧烈咳嗽,眼泪鼻涕全出来了,狼狈得很。
“俺娘嘞!这哪是酒啊!这分明是火刀子在拉喉咙啊!”
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用手拼命地扇着风,那辣味在喉咙里直烧。
楚惊鸿幸灾乐祸地看着他,拍了拍衣袖上的灰。
“大兄,这酒就得有这股子烈劲,我给它起名‘神仙醉’。”
“大夏国那些像马尿一样的浑酒,连给这酒提鞋都不配。”
她转头看着站在旁边、正往手心里吐口水擦脸的石大壮。
“大壮,去,找几个空酒坛子,要青花瓷的那种,装满封好,别跑了气。”
石大壮咧开嘴直笑,露出一口黄牙,怀里还抱着半个吃剩的冷地瓜。
“得咧,俺这就去,保管把那酒味锁得死死的。”
“不过主子,咱这酒这么烈,大夏国那些喝惯了甜水酒的酸儒,真能喜欢这味儿?”
“他们懂个屁,越是烈,越是稀罕。”
楚惊鸿拍了拍身上的灰,笑得像个不怀好意的奸商。
没几天。
钱多金的商队又拉着大车来到了桃源城。
他一进城,就闻到了空气里那股子霸道、浓烈的酒香,直往鼻子里钻,勾得他嘴里的涎水直流。
“哎呀!楚城主!您这又是在折腾什么宝贝呢?这味道,把钱某的魂都勾走了!”
他一边用脏兮兮的袖子擦着大汗,一边朝着城主府大步走来。
楚惊鸿坐在椅子上,用衣袖抹着茶碗里的茶垢。
“钱老板,耳朵挺灵啊,狗鼻子都没你灵。”
“这里有十坛‘神仙醉’,你带去白帝城,还有江南那几个大城池。”
“记住,不许卖,去那些最大的青楼和酒楼,找那些有头有脸的达官贵人,免费请他们喝。”
“只要他们喝了,这生意就成了。”
钱多金有些狐疑,他抱起一个小酒坛子,用指甲挑开红泥封口。
“呼——”
一股浓烈到极致的酒香瞬间冲了出来,把屋里那股子霉味和汗臭全给盖住了。
钱多金只闻了一口,眼珠子就亮得像两盏灯笼,大嘴咧得老大。
“我的乖乖!这酒要是拿到红袖招去,那些公子哥还不得把裤子都当了来买!”
楚云澈在旁边剔着牙花子,顺手把一根刺入肉里的倒刺给拔了出来,带出一滴血珠。
“钱胖子,你少在这儿吹牛,那酒烈得能烧着,你别把人家给喝死了。”
“大公子您这就是不懂了,那些酸儒就喜欢找刺激。”
钱多金如获至宝地把酒坛子抱在怀里,那样子,比抱了他亲娘还小心。
钱多金的商队带着“神仙醉”连夜出了峡谷。
没过几天,白帝城里最火的酒楼“醉仙居”里,就多了一种神奇的烈酒。
起初,那些喝惯了低度浑酒的公子哥和江湖豪客,看着这清亮如水的液体,还一脸不屑。
“钱胖子,你拿水来糊弄老子呢?这酒清汤寡水的,能有什么味道?”
白帝城的守备军副将把酒碗往桌上一磕,满脸通红,嘴里还带着大蒜的臭气。
他端起酒碗,一仰脖子灌了下去。
“轰!”
那狂暴的酒力像是一团火,瞬间顺着他的喉咙一路烧进了肚子里。
他整个人僵在凳子上,眼睛鼓得老大,连喘气都带出了一股子灼热。
过了半晌。
“好酒!真特么是仙家御酒啊!”
那副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旁边的花生米洒了一地,大声吼着。
“老子以前喝的那些,全特么是马尿!这酒一碗下去,浑身都是力气,再来一碗!”
周围那些原本看热闹的豪客,一听这话,纷纷抢着上去尝鲜。
这“神仙醉”那如同刀割喉咙般的热烈和回味无穷的酒香,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征服了所有喝惯了古代低度浑酒的达官贵人。
一时间,江南和西南的青楼酒肆里,不摆一坛神仙醉,都算不得上流雅士。
这酒,直接成了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钱多金在白帝城,把一小坛酒的价格炒到了整整五十两银子,却依然供不应求。
半个月后。
桃源城的城主府里。
楚云澈正拿着一张刚从天眼送来的小纸条,手抖得厉害。
“惊鸿,那钱胖子让人送来的急信,说这酒在江南被卖到了天价,一坛难求。”
“大夏国好几个公侯,为了抢一坛神仙醉,在酒楼里把手底下的家丁都打残了十几个,急眼了。”
楚惊鸿坐在摇椅上,悠闲地剔着指甲,看着外面烟囱里不断冒出的黑烟。
“急眼好啊,不急眼,咱们怎么割韭菜。”
她转头看着自家大哥,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哥,你猜,等那狗皇帝知道他的国库空了,底下的臣子却花着上万两银子喝咱们的‘神仙醉’时,他会不会气得当场从龙床上蹦起来?”
楚云澈一愣,喉结剧烈滑了滑。
“妹子,你、你这招太损了,不过,俺喜欢。等那狗皇帝气死,咱们、咱们直接去京城收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