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醉”的名号如同飓风般席卷天下。
不仅是西南,连江南和京城的巨商大贾们,都闻风而动。
他们带着大批的金银车队,疯狂地涌向原本被视为禁地的无妄之渊。
桃源城的客栈早就爆满了,连柴房都塞进了好几个大腹便便的富商。
街道上熙熙攘攘,挤满了马车,到处都是操着各地口音的商人。
“哎哟,这无妄之渊怎么一股子羊膻味和煤烟味?熏死人。”
一个穿着绸缎、白白净净的江南客商,用丝帕捂着鼻子,满脸嫌弃。
他刚说完,脚下一滑,正好踩进了一坨新鲜的牛粪里。
“你个娘儿们懂个屁!这叫钱味儿!这风一吹,全是‘神仙醉’的香气!”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北方马贩子,朝着地上啐了口浓痰,大大咧咧地笑着。
他手里牵着几匹有些拉肚子的劣马,马尾巴甩来甩去,带起一阵臊气。
“别挡道!把你们的牛车往旁边挪挪!”
石大壮提着开山刀,在街角大声呵斥。
他脸上全是黑煤灰,用满是老茧的手抹了抹,弄得像个大花脸。
“不交摊位费,不准在这儿摆摊!桃源城的规矩,看不懂字吗?”
“交!大爷,俺们交双倍!求您给指个好位置!”
几个小贩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摸出几个带汗臭的铜板。
这些商人们不光是冲着“神仙醉”来的。
很快,他们就在桃源城的集市里,发现了更多不得了的宝贝。
“这粉红色的石头是什么?洗了手居然能留香一整天!”
“这是香皂!大夏国的贵人洗澡用的,一百两银子一块,不二价!”
“我的娘嘞,这盐怎么比雪还要白?一点苦涩味都没有!”
“还有这锄头!居然是用纯铁打的?俺一锄头下去连石头都砸碎了!”
那帮在京城和江南养尊处优的富商,此刻像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在集市里大呼小叫。
他们手里攥着大把的银票,红着眼睛在抢货。
城主府的议事厅里。
楚云澈坐在一堆空木箱子上,有些发呆。
他裤脚上全是泥巴,手甲上还沾着不知道从哪蹭来的黑色锅底灰。
“惊鸿,那、那钱胖子送来的箱子……俺抬不动了。”
他有些结巴地指着门口那三个被金元宝塞得快要撑破的藤条箱子,指尖都在抖。
“这、这比咱们大房以前一年的嚼用还多,俺心口跳得厉害。”
“没出息,这才哪到哪。”
楚惊鸿正坐在椅子上,用一根破竹签剔着牙缝里的红薯皮,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
她把吃剩的红薯皮往旁边一扔,正好落在茶垢厚得发黑的茶碗旁边。
“大壮,去,把城东那片荒地也给我平了,建第二条商业街。”
楚惊鸿拍了拍衣服上的灰,那衣服有些酸臭味,她几天没换了。
“所有摆摊的商商,每天必须交三成交易税,摊位费加倍。”
“想要进城,好歹得给咱们把路费交齐了。”
“主子,这……那些大掌柜能愿意交这么多税?他们可精明得很。”
石大壮挠了挠大脑袋,不小心把头上的头皮屑给抠了下来,在空气里飞扬。
“他们不交,有的是人排着队想交。”
楚惊鸿冷药一声,“告诉他们,不交税的,以后一坛‘神仙醉’也别想从桃源城拉走。”
“不仅酒不给,连香皂和雪盐也断了他们的供货。”
大夏国那些富商都是逐利的饿狼,面对这等能翻几倍利润的暴利,别说三成税,就算是要他们半条命,他们也得乖乖交上来。
银子。
金元宝。
极品东珠。
流水般地,源源不断地从城门口被运进城主府的地下金库。
那沉甸甸的木箱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哐当”声。
青鸢打盘算打得手指头都在抽筋,指甲盖里都磨出白印子了,小脸红扑扑的。
“小姐,这账本俺……俺实在算不过来了。”
“大字不识几个的丫头,算不过来就让许郎中帮你一起算。”
楚惊鸿喝了一大口带茶垢的凉茶,凉水顺着喉咙下去,激得她脑子转得飞快。
看着每天账本上那令人心跳加速的天文数字,她并没有被冲昏头脑。
她太清楚这些富商的尿性了。
有钱,没有足够强的实力,那就是一块躺在砧板上等别人来切的肥肉。
“惊鸿,咱们这儿钱太多了,俺这心里总是有些不踏实。”
楚云澈抱着陌刀走过来,脸绷得死紧,额头上有些青血丝一突一突地跳着。
“这京城要是知道了,狗皇帝绝对会派兵来抢,咱们这两千人……”
“大兄,你想得太简单了。”
楚惊鸿冷笑一声,把茶杯往桌上一磕。
茶水洒出来,弄湿了桌面上那张有些发皱的地图。
“那些饿狼要是敢来,咱们正好用新打造的陌刀试试锋利。”
“不过,在这之前,咱们得把这些松散的商人们,牢牢地绑在咱们的战车上。”
“绑?怎么绑?他们可是一群唯利是图的商人,有奶就是娘,怎么会听咱们的?”
楚云澈挠了挠有些发痒的后脑勺,一脸的狐疑。
楚惊鸿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在冷风里显得玩味,冷得像冰。
“正因为他们唯利是图,只要咱们给的利益够大,大到他们承受不起失去的代价。”
“他们自己就会变成咱们最忠诚的狗,替咱们去咬人。”
她指了指外面那些还在为了抢货而争得面红耳赤的富商。
“等明天,我要在城主府举行一场酒宴。”
“把这些在京城和江南能呼风唤雨的大掌柜们,全请过来。”
“我要跟他们,好好谈一笔……能让他们倾家荡产、也要求着咱们做的大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