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醒来时，连鞋都没穿好。
她抱着外袍跑到楚音门前，小手拍得又急又轻。
“师尊，师尊！”
楚音刚睡下没多久，听见声音时脑子还没醒。
她睁着眼在床上发呆了两息，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闭关救命。
她披上外袍打开门。
小年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师尊，我梦到守护灵了！”
楚音心里一紧，面上却很稳：“它做什么了？”
小年一把抓住她袖子，兴奋得话都快说不清。
“它没有凶我，也没有说要吃人。它蹲下来看我，还这样歪头！”
她说着，自己也学着歪了歪脑袋。
圆圆的小脸配上认真表情，看起来又乖又好笑。
楚音差点没绷住。
梦里的远古凶兽，开始卖萌了？
这算什么。
万兽至尊幼教化改造初见成效？
她强行压住嘴角，抬手摸了摸小年的头。
“很好，说明它开始听你的话了。”
小年更高兴了：“真的吗？我还跟它说，不能吃师尊，不能吃师兄师姐，也不能吃貔貅。它虽然没说话，可我觉得它听见了。”
门口黑貔貅立刻昂起头。
听见“不能吃貔貅”时，它明显松了口气。
楚音心里已经在放鞭炮。
这不只是听见。
这是设定改写开始往凶兽意识里灌了。
果然，系统面板很快跳出。
【五弟子小年信任度：+32→+36。】
【凶兽→守护灵转化率：16%。】
【梦境恐惧值下降。】
楚音看着那三个提示，连呼吸都顺了。
涨得好。
太争气了。
她现在看小年，简直像看自己的续命丹。
不过光讲故事还不够。
既然凶兽意识开始接受“沟通”，她就得趁热打铁，让小年建立一种稳定的心理暗示。
楚音打开系统商城，飞快翻找。
【安神静心入门吐纳法：兑换需信任度积分2点。】
价格不贵。
效果写得也朴素。
平心静气，稳定神识，适合幼童入门。
楚音毫不犹豫兑换。
下一刻，一段简单口诀落入她脑中。
不难。
就是吸气、停息、吐息，再配合意念安抚识海。
拿来包装成“与守护灵沟通秘法”，正合适。
楚音牵着小年坐到蒲团上。
“既然它愿意见你，那从今日起，为师教你一套与守护灵沟通的方法。”
小年眼睛瞪圆：“小年也能学秘法吗？”
“能。”
楚音坐姿端正，神色淡然。
“闭上眼，先慢慢吸气。不要急，想象你心里有一盏小灯，那盏灯会照到梦里的守护灵。”
小年立刻闭眼，学得很认真。
她吸气时鼓起脸颊，一开始有点用力，像在憋气。
楚音看得眼皮一跳，赶紧纠正：“轻一点，不是让你把自己憋晕。”
小年不好意思地睁开一只眼：“哦。”
黑貔貅趴在旁边，见小年练，它也跟着把头搁在爪子上，呼噜呼噜地调整呼吸。
楚音看它一眼。
很好。
一只高阶灵兽也开始参加幼儿安神课了。
小年练了几轮后，气息明显平稳下来。
她后颈那道红纹没有再发烫，反而像被柔光压住，颜色淡了一点。
楚音心里更稳。
“小年，记住。若以后梦见它，不要怕。你越稳，它越能听清你说话。”
小年点头：“我知道了。我要告诉它，师尊讲故事很辛苦，不可以夜里吵师尊睡觉。”
楚音：“……”
这个也可以。
非常可以。
她摸了摸小年的头，语气比刚才更认真：“这句要重点告诉它。”
小年用力点头。
院墙外，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停住。
顾衍本是路过。
他昨夜查完名单，今晨照例巡查师尊院外，确认无人窥探。
没想到刚靠近，便听见了楚音教导小年的声音。
与守护灵沟通的方法。
顾衍站在墙外，眼神微凝。
远古万兽至尊转世，体内封印之兽何等凶险，寻常修士遇上只会镇压、封禁、抹杀。
可师尊没有。
她用故事化去掉小年心中恐惧，再以吐纳法引导她主动与兽识沟通。
这是驭兽之道吗？
不。
比驭兽更深。
驭兽者驯其形，师尊却在驯其心。
顾衍取出随身笔记本。
这本册子已经写了很多页。
从“师尊随口一嗯压制异界系统”，到“天气不错可抹除天罚”，再到“烤鸡乃红尘悟道载体”，每一条都字迹端正。
他提笔，在新的一页写下：
【师尊教学法第三十七条：以安抚代替镇压，驭兽如驭心。】
写完，他又补了一句。
【真正的上位者，从不畏惧凶兽本性，而是重塑其认知。】
顾衍看着这行字，心中震动更深。
师尊让他修剑，原来也是如此。
并非让他只练招式，而是让他将前世杀戮中失控的心，一点点压回剑中。
他收起笔记本，眼底冷意散去几分。
院内，楚音完全不知道自己又被记录进了奇怪的高人语录。
她正在教小年最后一轮吐纳。
小年练得很认真，可年纪太小，没多久就开始犯困。
她歪着脑袋，靠在黑貔貅毛茸茸的肩上，小声道：“师尊，小年是不是很厉害？”
楚音点头：“厉害。”
“那守护灵会不会夸我？”
“会。”
小年满足地笑了，抱着貔貅的一撮毛，眼皮慢慢合上。
黑貔貅动都不敢动，像一座被迫营业的黑色靠枕。
楚音看着这一幕，心里难得软了一下。
至少这一刻，小年不像什么七日后屠宗的灾劫。
她只是个做了好梦，醒来想第一时间告诉师尊的小姑娘。
系统面板安静浮着。
【转化率16%。】
【当前进度稳定。】
楚音松了口气，正准备把小年抱回榻上。
院墙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是顾衍那种轻得几乎无声的脚步。
而是三个人。
步伐整齐，带着执法堂特有的金铁声。
沈无渊先一步出现在院门前，白鹤卿也从侧廊走出。
顾衍站在院墙上，眼神冷了下来。
院外，一道女声沉沉响起。
“执法堂奉宗主令，前来请小师叔即刻结束闭关，接受问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