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无渊抬手,院门没有开。
门外那三人的脚步停在石阶下。
为首女修一身玄色执法袍,腰间悬着刑令,面容冷肃,眉眼没有半点情绪。
她手中托着一枚令牌。
令牌上浮着主峰云纹。
宗主令。
沈无渊隔着院门看她,声音温和,却没有让路的意思。
“严副堂主,师尊闭关悟道,不见客。”
严霜抬眼。
她是执法堂副堂主,金丹后期修为,在浮云宗内向来说一不二。
别说普通弟子,就算外门长老见了她,也要规矩三分。
可眼前这个楚音门下的二弟子,竟挡在门内,连门都不肯开。
严霜语气平直:“沈无渊,我奉宗主令而来。你若阻拦,便是抗令。”
白鹤卿从侧边走到门前,笑意淡淡。
“宗主令什么时候能打断小师叔闭关了?严副堂主不如先说清楚,问询何事。”
严霜看向她。
“关于楚音门下弟子殴打外门长老、扰乱议事堂一事,宗主命小师叔即刻前往执法堂说明。”
白鹤卿轻轻挑眉。
“齐长庚贪墨宗门资源、暗害同门、伪造修为,这些罪名严副堂主不问,倒先来问我们为何打他?”
严霜神色不变:“齐长庚之事自有执法堂查验。但弟子以下犯上,同样要查。”
沈无渊往前一步。
院门内的灵气微微一沉。
“师尊闭关期间,谁都不得打扰。”
严霜手指扣住令牌,金丹后期的威压展开。
“宗主之令大于一切。你们再拦,按叛门论处。”
空气绷紧。
执法堂另外两名弟子下意识握住腰间法器。
白鹤卿唇边笑意收了些,天命副页在她指间无风自动。
沈无渊眼前,反派系统跳出一连串红字。
【检测到执法堂冲突。】
【建议宿主激化矛盾,重伤执法堂副堂主,获得反派值。】
沈无渊连看都懒得看。
他只盯着严霜手里的宗主令。
这道令若今日进了院门,师尊闭关便被打断。
小年师妹那边还未稳。
谁敢动这扇门,谁就是敌人。
院墙上,顾衍无声出现。
他没有说话,剑却已经出鞘半寸。
严霜察觉那道剑意,眉心微微一压。
一个沈无渊,一个白鹤卿,再加上顾衍。
楚音门下这些弟子,何时变得如此棘手?
她来之前,宗主只说楚音闭关避责,门下弟子近来行事猖狂,让她带令牌将人请去执法堂。
可眼下看来,这不是请。
这是要硬闯。
严霜不是怕事的人。
她抬步上前,声音冷硬:“开门。”
沈无渊抬手。
白鹤卿指尖按住副页。
顾衍剑锋露出更多。
三股气机几乎同一时间锁住严霜。
严霜眼底寒意凝起。
“你们当真要叛门?”
就在这句话落下时,院内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像是谁被吵得烦了,碰倒了什么东西。
楚音确实被吵醒了。
她本来刚把小年哄睡,准备回房补觉,结果外面一句“宗主令大于一切”差点把她吓清醒。
宗主?
执法堂?
还要她即刻结束闭关?
楚音坐在床边,头发睡得乱糟糟,整个人都不太好。
她第一反应是装死。
可外面灵压都快撞进院里了。
再装下去,沈无渊他们真可能跟执法堂打起来。
小年还在隔壁。
万一动静太大,把小年吓出封印波动,那才要命。
楚音深吸一口气,随手抓了件外袍披上。
她对着铜镜看了一眼。
很好。
头发乱,眼睛没睁全,脸色还带着被吵醒的不耐烦。
不像高人。
像被迫早八的怨种。
但现在也顾不上了。
系统忽然弹出提示。
【检测到宿主处于被信任者环绕区域。】
【初级气场压制被动已激活。】
【当前信念场源:顾衍、沈无渊、白鹤卿、小年。】
楚音脚步一顿。
还能这样?
她还没想明白,院门已经在她灵力轻推下缓缓打开。
吱呀一声。
门外所有人的视线都落了过来。
楚音站在门内,外袍松松披着,乌发散在肩侧,眼睛只睁了一半。
她是真的困。
也是真的有点起床气。
可这一幕落在严霜眼中,却完全变了味道。
女子衣袍未整,却没有半分狼狈。
她站在那里,像从某种不被外物扰动的深层悟境里被强行唤醒。
那双没完全睁开的眼,淡得看不出情绪。
她身上明明只有练气修为的气息,可周围灵气却像自发避开她,不敢沾近。
沈无渊立刻低头:“师尊。”
白鹤卿收起副页:“师尊。”
顾衍在墙上垂眸,剑锋归鞘半寸。
“小年刚睡。”楚音声音带着一点哑,语气很轻,“吵什么?”
她其实想说,你们能不能小声点。
可这句话落下,院外两个执法堂弟子后背同时发紧。
严霜握着令牌的手指也顿了顿。
小年刚睡。
这四个字听起来平淡,却像是在提醒他们,院中正在进行的闭关,比宗主令更重要。
严霜压下心头异样,抬起令牌。
“小师叔,宗主有令,请你即刻前往执法堂,接受关于弟子殴打长老一事的问询。”
楚音看着她。
她脑子还有点慢。
执法堂副堂主,金丹后期。
她打不过。
完全打不过。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少说话。
少说少错。
楚音没回答,只轻轻打了个哈欠。
眼角被困意逼出一点水光。
她看向严霜,什么都没说。
严霜却在那一眼里,感到灵台一沉。
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按住她的神魂。
她呼吸滞了半拍,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