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德兄,听说昨夜府上惊雷轰响,天崩地裂,好大动静,你可是辛苦了啊!”
再见到刚回到平阿的曹操时,沈砚见他眼圈发黑,忍不住调笑道。
曹操不禁老脸一红。
他这次带了两个宠妾去陈留,把卞氏扔在了平阿,年底回来,昨晚确实好好地哄了一回夫人,闹到半夜,至于惊雷轰响之说,就纯属沈砚的调笑了......卞氏是个非常沉得住气的女子,向来不声不响,家里上下都服她。
“主公取笑了。”曹操拱着手笑,心情却是很好的。
回到平阿他是真开心,卞氏把家里治理得极好,井井有条,连个吵架的下人都没有,几个儿子也管教得服服帖帖,读书练武一样不落,曹丕最近似乎稳重了许多,虽然整了个什么奇怪的玩意儿出来......但好像还受到了沈砚的表彰?
那就由这些小子折腾去吧,曹操想得开。
“啧,又抱个儿子来眼馋孤啊!”
曹操怀里抱着个不到一岁的小孩儿,闻言哈哈笑道:“主公莫急,房中自然会子孙满堂。医者亦言主公身强体健,此等喜事,早晚的事!”
沈砚笑着摇头,凑过去逗了逗那孩子。
小孩儿脸圆圆的,眼睛黑亮,不认生,伸手来抓他的手指,抓得死紧,咯咯直笑。
“这孩子可取名了?”
“取名了。”曹操答道,“名为曹冲。”
沈砚听得一愣。
曹冲?这就是那个称象的曹冲?
他心里咯噔一下,历史上这孩子聪明绝顶,可惜十三岁就夭折了,曹操为此痛得几乎站不起来,后来还对曹丕说过那句着名的“此我之不幸,而汝之幸也”。
好嘛。
那自己可得看好了,别让他再夭折了。
沈砚在心里默默记下一笔,回头找个太医,专门盯着这小子的饮食起居,天花牛痘都得安排上,这种历史上有名的短命天才,能救一个是一个。
除了曹操以外,蒋钦、周瑜、赵云、魏延等人,以及其他诸将,均回到了平阿。
沈砚在府中设下宴席,将众人请来。
这场宴会,文有荀彧、郭嘉、贾诩、荀攸、鲁肃、刘晔、诸葛瑾、诸葛亮等。
武有曹操、蒋钦、周瑜、赵云、周泰、许褚、魏延、太史慈等。
放眼看去,可谓是群英荟萃,济济一堂。
酒过三巡,堂上烛火通明。乐伎在阶下奏着新排的曲子,武将们划拳行令,嗓门一个比一个大,文臣们相对斯文些,三五成群地低声交谈,偶尔爆发出一阵笑声,许褚喝高了,拉着太史慈比力气,两个人掰手腕掰得桌子直晃
诸葛亮和诸葛瑾兄弟俩坐在角落里对弈,谁也不理谁,周瑜端着酒杯,正跟蒋钦说什么,笑得眼睛都弯了。
沈砚坐在上首,一杯一杯地喝着,看着这一屋子人,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他以前看小说、玩游戏的时候,总感叹三国人才之鼎盛,却尽数耗于内战。
那么多了不起的人,曹操、刘备、孙权、周瑜、诸葛亮、荀彧、郭嘉、赵云、张辽......却彼此厮杀了几十年,打到最后,三家都空了,大好江山沦于夷狄之手,衣冠南渡,五胡乱华。每每想到这一段,总难免扼腕叹息。
而现在......
这些人全在他的帐下。
不是敌人,不是对手,是一起喝酒的同僚。
他们在为同一个目标用力,平荆襄,定汉中,收关中,然后一路向北,把那个即将崩坏的未来硬生生扳回来。
沈砚举起杯,站起身来。
堂上渐渐安静下来,一双一双眼睛看向他。
“诸位。”他说,“这一杯,孤敬大家。新年将至,愿来年......”
他顿了顿,笑了:
“愿来年,天下太平。”
“天下太平!”
满堂应和,杯盏相碰,声震屋瓦。
沈砚仰头饮尽,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胸口直冲上来。
那一夜,他大醉。
......
景兴四年的头一天,天还没亮透,天下的目光就已经悄悄挪了位置,全都聚到了荆襄和江东交界的那条线上。
平阿的新年赐宴刚散,宫里的灯还撤到一半,魏延就动身了。
他没等天亮,也没带多少随从,只一辆车、两匹马、十几个亲兵,出了城门就往南赶。
魏延这次回去调集大军,粮草、车马、民夫、器械、舟船、医士、铁匠,一桩一桩往下派,架势非同小可,整个豫章郡的驿道连着半个月没断过人马车马,白天是运粮的车队,夜里是传令的快骑,火把连成一条线,从郡城一直拉到江边。
与此同时,楚军各处都在动,而且动得很有章法,像一头巨兽慢慢把四肢舒展开来。
蒋钦镇守辽东,兵马沿海岸线一字排开,营寨扎在冻土上,海风硬得像刀子,士卒的脸都吹裂了口子,可操练一天都没停过。辽东这一路摆在那儿,不为打谁,就为让北边那几股势力夜里睡不踏实。
赵云和张燕率军出了壶关,前锋压到并州边境,营寨一座接一座地往前挪,并州的山道窄,运粮难,他们也不急,就一步步地推,推一寸是一寸。
周瑜的军团屯在邺城,天天操练,校场上的土被踩得发硬,枪尖磨得发亮,鼓声从早响到晚。兵锋所指,是河内,河内一破,洛阳的南面就敞开了。
曹孟德和他麾下那批老将,继续在陈留打磨虎豹骑和青州兵,马场上一跑就是几十里,人喊马嘶震得城墙发颤,曹操自己天天到场,站在栅栏边看,一看就是半天。他的眼睛始终朝东边盯着虎牢关。
还有太史慈、孙策、吕布、马超这些人,也都在集结、调动或者练兵,命令一道接一道地从平阿发出去,战马一匹一匹地喂饱,甲胄一件一件地擦亮,箭矢一捆一捆地码进库房。
楚军大动作连连,其军势之强,委实令人胆寒。
消息传到许都,传到长安,传到江陵,听的人手心都要出汗,茶馆里说书的换了新段子,商队在路上碰见了都要停下来问一句南边又要动了,连山里的猎户都知道今年春天不太平。
针对荆襄这一仗,沈砚打算以孙策和魏延两军为主力,孙策从江东北上,魏延从豫章西进,两路夹击,像一把钳子往江陵那边合。
当然,这次鲁肃的水军才是绝对的核心......长江是这条命脉,水军不动,陆上再凶也只是虚张声势,水军一动,荆襄的半边天就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