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一段时间，平阿学院对于宇宙天地的探究热潮愈加热烈。
观星台夜夜有人，镜筒前排队的队伍越来越长。算学馆开始专门设一门课，就叫“星象”，报名的人多到要把门挤破。
匠作监接到了几十份订单，全是要求改进镜片的，老周被逼得骂了三天街，最后还是乖乖回去磨玻璃了。
连带着整个平阿城这个月也都满满科幻风。
茶馆里聊的不是米价了，改聊星星有多远，酒肆里争论的不是哪家的酒好，而是月亮上到底有没有东西，连街头的小孩玩游戏，都不玩打仗了，改玩飞上天去看星星。
有个私塾先生气得跳脚，说这是妖言惑众，结果被他自己的学生当众问住了......“先生，那您说说，星星到底是什么？”先生答不上来，站了半天，拂袖而去，第二天又来听课了。
沈砚走在街上，听见到处都在谈论这个，忍不住摇头笑了笑。
他知道这股热潮迟早会退下去，好奇心来得快，去得也快，大多数人看个新鲜也就罢了。可他也知道，只要有那么几个人，真的把这事儿放在心上，真的去算了、去磨了、去想了，那就够了。
一颗种子撒下去，能不能长成树，不是撒种子的人说了算的。
这样的潮流一直持续了一个多月，才被赶超过去。
原因很简单......平阿的动物园和植物园建成了。
......
“阿爹，我要去看大老鼠！”
植物园里，快满六岁的沈平昭拽着沈砚的衣角不放，仰着小脸撒娇。
小姑娘越长越好看了，眉眼生得极标致，皮肤白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眼睛又大又亮，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小窝，要是放到后世去，随便往网上发张照片，就能引起全网沸腾那种。可爱得让人看一眼，心里就会融化。
更让沈砚喜欢的是，女儿依然是最黏自己、最疼自己的小棉袄，和阿爹的感情是最深最深的。
别的人抱她，她只肯待一小会儿，时间一到就挣扎着要下来找阿爹，阿爹一伸手，她就扑过去了，两条小胳膊搂得紧紧的，怎么也不肯松开，府里上下都知道，哄这位小祖宗只有一个法子......把她送到楚公面前去。
至于旁边的小沈蓁，也已经快两岁了，长相不用说，也是一样漂亮可爱，粉雕玉琢的一个小人儿。
性格上么，还是不太爱说话，一双漆黑的眼眸永远沉静地注视着其他人，像两口深井，看不出里面在想什么，别人逗她，她也不哭不笑，就那么安静地看着你，看得你心里发毛，只有极少数时候，那双眼睛里才会泛起一点活力。
带着女儿们来植物园转了一会儿后，沈砚自己倒是看得津津有味，沈平昭却不大满意，她更喜欢动物。
植物园和动物园都是甘宁从海外带回来的珍奇品种，建成以后，就成了平阿城的新热潮，休沐日里人挤人，连围墙外都站着看热闹的，城里人没见过这些东西，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瞧，嘴里啧啧称奇。卖糖人的、卖糕饼的趁机在门口摆起了摊子，生意比平日好上三倍。
毕竟像袋鼠、考拉和那种古怪的大鸟，都是奇怪得不能再奇怪的动物。
袋鼠跳起来的样子滑稽得很，前腿短短，后腿长长，尾巴拖在地上，一跳一跳的，像是在蹦。考拉抱着树干打盹，一动不动，半天才换个姿势，换完了接着睡。
那种大鸟更高得离谱，脖子长长的，走起路来一摇一摆，孩子们追着它跑，它就扭头瞪人，瞪得人不敢再靠近，除此之外，还有从交州运来的大象，以及其他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珍稀玩意儿。
相比之下，对植物园感兴趣的人就少了很多，花花草草到底没有活物招人，除非是那些能吃的、能入药的。
“好，去看袋鼠吧。”沈砚笑呵呵地拍了拍女儿的小脑袋，“记着啊，那叫袋鼠，不是什么大老鼠。”
“袋......鼠......”沈平昭摇头晃脑地跟着念，小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念完了，她又伸手去拉妹妹的小手，“小蓁不开心吗？”
小沈蓁从沈砚怀里抬起头，没什么精神地冲姐姐微微一笑，她只有对着阿爹和姐姐才会露出笑颜，连自家母亲昭姬都不太卖账，由于沈砚太宠女儿的缘故，经常都是他亲自带着女儿们玩，搞得貂蝉和昭姬都抱怨，说女儿跟她们不亲了。
不过，小沈蓁还真是有够喜新厌旧的，前两天第一次来玩时，她还是蛮高兴的，今天就不是很喜欢了。
到了动物园这边，小沈蓁也同样没什么精神，静静地注视着姐姐兴高采烈地冲大象挥手。
跟着同来的还有孙尚香和黄月英，她们都是第一次来，惊叹地仰头注视着那头庞然大物。小女孩儿们兴奋地议论着：
“好大啊！这是什么啊！”
“那根长长的是它的武器吗？”
孙尚香跃跃欲试地抓着手里的木剑，这丫头成天在吴夫人面前吵着要一把真剑，吴夫人被她吵烦了，干脆天天往沈砚这里送......反正楚公喜欢孩子，让他在府里陪着玩便是。
沈砚可不敢给她真剑，这种小姑娘什么都干得出来，而且她可真有两下子。
“那是鼻子！”沈平昭一本正经地纠正小伙伴，剥了一根香蕉扔过去，那只象灵活地用鼻子一卷接住，然后送进嘴里，看得小姑娘们又是一阵惊叹，拍着手叫好。
平阿人能吃到的水果已经有很多种了，甘宁带回来的酸苹果经过培育后，味道也渐渐地好起来了，香蕉是从南边运过来的，交州那边种了很多，不过由于时节原因，这个时候的香蕉是经过特殊贮藏的，也只有楚公府上能吃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