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下面去看袋鼠吧。”等小丫头投喂完，沈砚这才笑着招呼道。
“太好了，我最喜欢袋鼠了！”
对于这种奇怪的大老鼠，不只沈平昭，整个平阿都啧啧称奇，尤其是袋鼠妈妈胸前那个口袋，让人大感兴趣。城里有一本无聊的杂志甚至提出，钻进去一定会很暖和......这种让人无语的观点，居然还真有人认真讨论过。
“不是哦。”这时沉默的小沈蓁忽然轻声说。
“不是什么？”
“不是袋鼠。”
沈砚听得有些诧异，示意旁边的管理员带路，一边笑着问：“那是什么啊？”
“麋鹿。”小沈蓁低声说。
沈砚顿时有些惊到，麋鹿这种动物古已有之，被称为四不像。但在汉末，麋鹿的数量就已经越来越少了，沈砚费了很大力气将之保护起来，明令禁止过度捕猎。
他没想到才两岁的小女儿一口说出了这个学名。上次他似乎就顺口提过一下。
一行人向下参观，果然如小沈蓁所说的，下一个展区就是麋鹿，几只鹿正在围栏里慢悠悠地吃草，耳朵一抖一抖的，沈砚忍不住抱着小女儿笑道：“真是个聪明丫头。”
难怪这次来就兴致乏乏了，原来是全都记住了吗？这园子里怎么着也有三十来种动物，这才两岁的小姑娘全部都记住了？这智商，怎么说呢？真不愧是咱的女儿！
“阿爹我呢，我不聪明吗？”沈平昭抱着阿爹的腿娇憨道。
“都聪明。”沈砚乐呵呵地笑着说，一手牵一个。
世间总有一些妖孽存在，就像辛宪英，今年也只有七岁，但感觉比很多成年人都要聪明。沈砚有时候跟那些谋士聊完天，回头看看这几个小的，总觉得天下英才大概都扎堆往他府里来了。
陪着女儿们在动物园里畅玩了整整一天，袋鼠和考拉们让小姑娘们惊喜不已，沈平昭跑来跑去，嗓子都喊哑了，小沈蓁虽然话不多，可沈砚注意到，她看每一种动物的时间都比别人长，看得很认真，像是在心里记着什么。
快到傍晚时分，踏上归途的时候，沈砚才若有所思地看着沈平昭：“说起来好久没看见你宓姐姐了啊？”
仔细一想，感觉有好几个月没见过那丫头了吧？以前可是经常来府里混吃混喝的。
“不知道哦，宓姐姐不让我叫她姐姐了，真奇怪......”沈平昭嘟着小嘴说。
“那叫什么？”
“不知道哎！她也不说，就让我叫她名字，可她名字那么难记。”
沈砚笑了笑，没再追问。小孩子的事，就由她们自己去闹吧。
傍晚的橘色阳光照在归家的路途上，几个小姑娘像麻雀一样在身边飞来飞去，叽叽喳喳，吵得人耳朵嗡嗡响，世界也仿佛温馨而又宁静，街边的摊子开始收摊，炊烟从各家各户的屋顶上升起来，空气里有饭菜的香味。
“阿爹我好喜欢这里，以后经常来好不好？”沈平昭撒娇说。
“好，以后啊，还会有其他可爱的动物来陪小阿懒。”
阳光将父女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小沈蓁微眯着眼睛趴在阿爹的肩膀上，静静地眺望着天边的晚霞。
那霞光一层一层铺过去，红得像火，又像谁在天边打翻了一缸胭脂。云被染成金边，风一吹，慢慢散开，散开了又聚起来。远处的城墙被照得发红，城楼上的旗子也变成了暗红色，一动不动地垂着。
沈砚走得很慢，生怕惊动了肩上那个快要睡着的小家伙。小沈蓁的呼吸又轻又匀，温热地喷在他的颈侧，小手还攥着他的一缕头发，攥得很紧。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样的日子，若是能一直这样过下去，倒也不错。
当然，他也清楚，这只是想一想罢了。
路上行人不少，认得楚公的，都远远地停下脚步行礼，沈砚摆摆手示意免礼，那些人便站在路边，笑着看这一家子走过去。
沈平昭走在前面，蹦蹦跳跳的，一会儿跑到路边去看人家的摊子，一会儿又跑回来拽他的袖子：“阿爹阿爹，明天还来好不好？”
“今天不是刚来过？”
“今天看了大象，明天看别的！”
“别的都看完了。”
“那就再看一遍！”
沈砚被她逗笑了：“好，再看一遍。”
沈平昭高兴得原地转了个圈，裙摆飞起来，像朵小花，转完了又跑回去找妹妹，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小沈蓁居然轻轻笑了一下。
孙尚香和黄月英跟在后面，还在议论刚才看见的东西。
“那个袋子真的好神奇啊。”黄月英说，“里面会不会有东西？”
“有小宝宝！”沈平昭立刻回头抢答，“管理员叔叔说的，袋子里住着小袋鼠！”
“那小袋鼠在里面吃什么？”
“吃奶呀。”
“那它怎么出来呢？”
“长大了就出来了呗！”
两个小姑娘你一句我一句，说得煞有介事，孙尚香听得直乐，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举起手里的木剑比划了一下：“你们说，我要是骑在大象背上打仗，是不是很厉害？”
黄月英想了想，很认真地说：“大象会把你甩下来。”
“才不会！”
“会。”
“不会！”
沈砚在前面听着，忍不住摇头，这孩子，脑子里除了剑就是打仗。
走到府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半黑了，门房远远看见，赶紧开门，灯笼也点了起来。暖黄的光从门里淌出来，照在石阶上。
貂蝉和昭姬迎了出来。貂蝉一眼看见沈砚肩上的小女儿，连忙伸手去接：“哎呀，睡了啊？快给我，别累着你爹。”
小沈蓁被抱过去的时候哼了一声，眼睛都没睁，小手在空中抓了两下，又不动了。
昭姬则蹲下身给沈平昭拍身上的土：“跑了一整天，脏成这样。”
“我今天看见大象了！”沈平昭兴奋地说，“大象用鼻子吃香蕉！我还喂了它！”
“真的？”
“真的！我扔过去的，它一卷就吃掉了！”
“那你的手没被卷走？”
“没有！”沈平昭骄傲地挺起胸膛，“我可厉害了。”
一家人说说笑笑进了院子，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味，是沈平昭最爱吃的糖醋鱼。小姑娘闻见了，立刻忘了刚才的话题，拉着昭姬的手就往里跑：“吃饭吃饭吃饭！”
沈砚站在院中，看着她们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一天过得特别长，也特别短。
他抬头看了看天。天上已经出了几颗星，淡淡的，不太亮。
“阿爹！”屋里传来沈平昭的喊声，“你来吃饭呀！”
“来了。”
沈砚应了一声，转身走进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