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的村子随着夜幕的降临渐渐安静下来，家家户户都关上了院门。
只有柴大年和周素云还在门口眼巴巴的望着进山的方向。
“娘，阿姐和大哥哥怎么还不回来？”
周素云攥紧衣角，心里一紧。
要是小禾有个三长两短，她也不想活了。
就在这时，路的尽头出现了两个黑点，不断变大。
“阿姐！是阿姐！娘，阿姐回来了。”
周素云和柴大年眯缝着眼睛看了半天，等离得近了，周素云终于看清楚那东西的样子。
灰皮，硬鬃，四只绑住的脚。
“我滴个天爷啊！”
周素云腿一软，扶着柴大年才没有倒下去。
“那……那是……野猪……猪吗？”
两个人累得满脸通红，柴小禾把藤蔓一扔，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
“娘，快烧水！”
柴小苗睁圆一双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绕着野猪转了一圈。
“这都是咱们的？不用分给阿奶和小叔？”
在柴家，除非田桂花不要。不然，哪怕一针一线都会被她抢去。
柴小四从院子里拎了把扫帚把路上拖拽的痕迹扫开。
柴小禾内心想着，这个男人绝不简单。看起来像是忘了些什么，可又好像……
“周姨，您不是都跟隔壁断亲了吗。这是您的私产。”
柴大年绕着这只猪研究了半天。
“素云，把刀拿来。”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小院成了柴大年的独角戏专场。
放血、剥皮、剔骨，每一步都轻车熟路。
“以前村里杀年猪，我爹经常去里正家帮忙。”柴小禾向柴小四介绍。
接下来是炼猪油。扒开皮，一层厚厚白白的板油足有两寸厚。柴小禾把猪板油切成小块扔进破锅里。
“滋啦——”
白色的油脂在热锅里翻滚，逐渐化成淡黄色的液体。一股霸道的肉香在院子里炸开，钻进每个人的鼻子。
隔壁屋里，柴大丰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你闻见没？有肉香。”
孟淑贞翻身，带着困意说道：“饿傻了吧你，快睡。”
“真有肉味……”
他再也睡不着，披了衣服寻着味摸到墙根，搬了个凳子踩上去。
月光下，大房一家人围着一锅金黄色的油渣。
柴小禾捏了一撮粗盐撒下去，脆生生的油渣在锅里翻了个身。
“阿姐！好吃好吃！”柴小苗嚼得满嘴油光。
柴小禾让小苗吃完要漱口，小苗乖乖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
周素云也捏了两个塞进嘴里，眼泪直往下掉：“这日子……不是做梦吧。”
趴在墙上的柴大丰喉结不停滑动，半边肿脸歪着，口水从嘴角往下淌。
“哥——哥！”
柴小禾又给周素云塞了一个，自己也享受着肥瘦相间带来的快乐。
趴在墙上的柴大丰不停咽着口水。
柴小禾抬头，对上一张谄媚到狰狞的脸：“禾……我都两天没见荤腥了。看在咱们是一家人的份上，也给我两个。”
扑哧——
柴小禾和柴小四看到“猪头”小叔捧腹大笑。
只有他俩知道他为什么会肿成这样。
柴小苗漱着口听到声音也走近向上看去。
噗——
一口水全喷在柴大丰堆笑的脸上，柴大丰闭着眼，表情在脸上僵住。
周素云赶紧把小苗搂在身边。
柴小禾歪嘴一笑，捏起两颗油渣。柴大丰用袖子擦了擦脸，张大嘴，伸长舌头等着。
柴小禾把手渐渐伸过去，然后直接扔进了自己嘴里。
“柴小禾！”
“你等着！等我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我让老王家收了你。”
他怒目圆瞪，刚要骂，柴小禾忽然扯开嗓子：“阿奶——阿奶——”
柴大丰一激灵，叽里咕噜从墙头滚下去，缩头缩脑往屋里钻。
-
柴小四抱了些枣刺走过来，一点点堆在隔墙上，做了个简易的“铁丝网”，至少今天晚上可以安稳一些。
柴大年和周素云先一步进了房间，柴小四拉住柴小禾，从手里拿出那个腰牌。
“这是……”
“我好像在哪见过。”
“能想起来吗？”
柴小四摇摇头，头又开始疼。
“先别想了，回房休息吧。”
睡下的柴小四不断梦魇，脸上出了很多汗，手仅仅攥着被角，整个人蜷缩起来，惊醒后，他就没怎么睡。
天亮后柴小禾和柴小四带着战利品到县城换钱。
赶走过城门，浓重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比镇上要热闹得多。
他们在城里转了一大圈，柴小四打听到一些市井信息，柴小禾开始找地方出手。
一路下来，猪皮和猪獠牙卖了六两银子。
而接下来的河狸香囊才是大头。
虽说不是乱世，但一个少女和一个少年带着这么珍贵的东西，怕很难找到能拿出现银的铺子。
加上柴小四虽然已经是农户打扮，但太过俊俏的脸庞总引得一些目光。
柴小禾在街边买了个斗笠给柴小四带上，尽量能遮住他的脸。
他们转了大半个县城，最后选了一家铺面中等、门头旧得发黑的香料铺。
一进门，柴小四就警惕的关上了门。
柴小禾走到柜台前，贴身掏出一个油纸包。
只轻轻打开一角。
一股复杂的腥臭味混着一股烟熏味瞬间弥散开来。
“这是……”
柴小禾把油纸包重新合上，淡淡的说。
“请你们掌柜的出来。你不识货，别糟蹋了我的好东西。”
没一会，一个眉毛胡子花白的老掌柜从内堂走了出来。
他一打开油纸包，不需要凑近便知道这是好东西。
掌柜的比出一根手指。
“掌柜的，您仔细看看，这可不是一般的货色。你这铺子里，味道怕是三天都不能散。”
柴小四打断要说话的柴小禾。
“您不管是自己加工还是转手，都能再翻两番。”
“我再加五十两，不能再多了。”
“好。我们要现银，不要银票。”
柴小禾看着眼前这个眼里没了傻气的男人，突然有点不认识他。
好像他对县城非常熟悉，也知道很多她不知道的事。
走出香料铺后门的时候，柴小禾怀里揣了60两银子，剩下的放在柴小四那。
这一百六十两银子少说也有十几斤。
泼天的富贵让柴小禾的小心脏剧烈的跳动着。
手里有了沉甸甸的银子，柴小禾的精气神一下提了起来。
她要买买买，清空购物车！
“走！使劲花！姐埋单！”
? ?跟着柴姐有肉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