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小院这天早早熄了灯,整个院子安详地躺在夜色里。
小院正屋里,
“柴小四,你确定草垛放那能行?”
柴小四蹲在窗边的阴影里:“今天不是十五,借着月光也看不清路。”
“娘,院里的东西都拿进来了吗?”
周素云抱着熟睡的柴小苗坐在床上,拼命点头。
柴小禾看了看专门放在门口的几粒碎银子,又转头看向躲在阴影里的柴大年。
他手里正拿着一根削尖的长棍对着门口,淡定得不像一个农夫。
“来了。”柴小四嘘声说。
柴大丰和柴继儒从隔墙上探出半个头。
柴大丰紧皱眉头:“儿啊,要不算了吧……这可是杀人啊……”
柴继儒:“别说话,这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柴大丰:“那你别下那么多。”
柴继儒把一个凳子一点点用绳子放到小院墙根。
“好了。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从墙上跨进了院子,看见老黑先是吓了一跳。
老黑像是没看见他俩似的,一声不吭。
是个傻马。
柴继儒心中窃喜。
他从袖筒里拿出一小包粉末,掀开水缸的盖子,倒进去一半,想了想,还是倒了个干净。
然后贼眉鼠眼的把纸塞回袖子里。
正当两人准备原路返回的时候,柴大丰看到房间门口闪闪发光的银钱,拽了拽正往上爬的儿子。
他直奔正屋而去。
一激动,没看见垛在眼前的草垛子。
咔嚓——
“啊!!!”柴大丰疼得死去活来还不忘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他的整个左脚被一个捕兽夹夹住,血慢慢染红他的裤脚。
柴继儒赶紧跑过来,嘘声问道:“爹,你怎么了?”
柴大丰疼得浑身颤抖,颤抖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脚。
柴继儒怕惊动屋里的人,七手八脚地想把父亲拖回去。
可脚下又绊到一跟细线。
整个人脸朝下压在了柴大丰身上。
头磕在地上,整个人瞬间失去意识。
柴大丰疼到手忙脚乱,碰倒了旁边立在高处的水桶。
哗啦——
一大桶冷水从头浇到尾。
水里还有柴小禾泡的生姜。
“啊!!!”
又是一声柴大丰的嚎叫。
冰冷的生姜水从脖领子灌进去,冷得他直哆嗦。
柴继儒也被冷水浇醒。
“嘶——”
老黑发出一声长鸣,吓得柴继儒和柴大丰顾不上疼也顾不上冷,连滚带爬就往门口蹭。
此时,柴小禾、柴小四和柴大年已经悄悄走到他们面前。
三人居高临下的看着两只落汤鸡。
“小叔怎么这个时候出现我们院子里。”
“小禾、小禾,快救救小叔,把这个捕兽夹弄走啊。疼……”
柴小禾看着他慢慢肿胀的脚踝。
“这可是我们家防贼用的。你连捕兽夹都偷。看来没了我爹,你们是真揭不开锅。”
柴继儒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掏出随身的短刀就捅向柴小禾。
柴小四一抬手,抓住他的手腕,向下一拧,短刀瞬时落地。
噗通一声,柴继儒跪在地上。
柴大年把长棍的尖头对着柴大丰的脖子。
“二弟。你最好说实话。”
一个低沉平稳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这是……那个三棒子打不出闷屁的老大?只会干活不会说话的老大?
“大哥,大哥。高抬贵手,大哥。是娘,是娘让我们来的。你看在我们兄弟一场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
“你是想杀了我全家?还是抢我的粮,占我的房,偷我的钱?”
“是我!我是要把我奶的钱拿回去!”柴继儒看不惯软蛋爹,自己站出来硬气的说。
“你们敢分家,肯定是偷了我奶的钱。那是我奶留给我读书的钱。你们偷钱在先,我们只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落在柴继儒脸上。
“柴大年,你敢……”柴大丰整个人都在抖。
“好好好。都疯了,你们一家都是疯子!”
柴大丰和柴继儒没捞到任何好处,但看着已经下了药的水缸,决定还是再忍一下。
于是连滚带爬的出了小院。
第二天一早,田桂花就在房里乱叫。
“杀人了!柴家老大杀人了!这时要绝了我柴家的后啊。我的亲儿子哎!这腿废了可怎么办啊!”
大嗓门直接把周围的村民都喊了过来。大家对着老宅指指点点。
“这柴家天天闹!”
“昨天夜里柴家就有喊声。”
“听说是去大房偷东西被抓了。”
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柴小禾带着柴小四挤进了人群。
“小禾,一大早的这是又怎么了?”
里正佝偻个背,满脸疑惑。
柴小禾往小院里看了一眼,转身对周围的村民拱手一拜。
“各位乡亲,昨晚小叔和我弟带着短刀翻进了我家小院。”说着她把刀扔在了地上。
“说要杀了我全家。霸占我家的财产。”
这话一出,人群炸开了锅。
“就因为我奶卖了我一次又一次不成,就想赶尽杀绝。大伙评评理,有这样的亲人吗?”
“你……放屁!”
柴大丰顾不上斯不斯文了,瞎话张口就来。
“我们……是你先偷钱的,我们只是拿回来。”
“拿?呵。颠倒黑白是你厉害。下毒药也是你厉害。”
柴小禾把昨晚柴继儒手里那个放过毒药的纸团夹在手里。
柴继儒马上摸自己的袖筒,发现那张包过药粉的纸确实不见了。
田桂花从房里出来,指着柴小禾:
“你这鬼上身的死丫头!你还有理了。你看把你小叔霍霍成什么样了!”
“你今天不拿出十两银子给你小叔看腿,我就去县衙告你们这些不孝子!”
柴小禾轻轻一笑,
“好啊。大晟律法写得清清楚楚,夜闯民宅、下毒杀人、持刀行凶。不管是哪一条,都是重罪。”
柴小禾一转身,指向柴继儒,“关键是他,还想进县学?想结交权贵?简直做梦。”
“不行不行!你弟可是咱家唯一一个读书的。要是告了官,这辈子……就全完了……”
孟淑贞哀求柴小禾,几乎要跪在地上。
柴继儒也不装了,他不能让自己因为几个蠢货毁了前程,他话锋一转。
“娘!奶!不能报官!不能报官啊!我还要去县学,我还要考功名啊!”
“爹,你也是读书人。怎么能这么糊涂!快给我姐道歉。”柴继儒毫不留情的数落起自己的父亲,仿佛这一切都是柴大丰的主意。
在他眼里,没有什么比他的前途更重要。
田桂花咬牙切齿看着柴小禾,“你到底想怎么样?”
柴小禾似笑非笑,看着那张狰狞的脸,别提心里多爽快了。
“简单。”
“断亲!生死各安天命。”
? ?这一家也是没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