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桂花一听,这也没什么难的。
柴小禾紧接着又说。
“我家的水缸,柴继儒下了毒,先把钱赔了。”她举起两个手指。
“你怎么不去抢?!”田桂花一听要钱跟要她命似的。
“不想给银子也行,那就……官府见。”柴小禾说着就要抬脚走人。
柴继儒赶紧说,“奶!快给他!求你了,奶。二两银子算什么,我的前途要紧啊!”
柴大丰坐在屋里,气得要背过气去。
田桂花颤颤巍巍从怀里掏出一个手帕,里三层外三层地剥开,从最里头捏出二两碎银,递出去的时候手指都在抖。
柴小禾接过银子捏在手里。笑盈盈地说:
“奶,小叔。这账就算清干净了。若再有下次……县衙见。”
村民们识趣的给他们俩让开一条道,才发现,柴家大丫头早就是个狠角色了。
回到自家小院,几个人盘算起来。
“爹娘,我们搬家吧。”
柴大年和周素云面面相觑,柴小四把门关上,转过身。
“我和小禾已经在镇上看上一处房子,本来想直接在县里看,但想着你们可能想离村子近点,就看了镇上的。”
柴大年叹了口气,半晌没说话,“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可我们在这住了一辈子了。一下子去了镇上,不习惯。”
柴小四看向柴小禾,她接着说:
“我们打算在县里开一间酒楼,我有手艺,能挣钱养你们。”
“……还有我爷,可以把他也接来和我们一起生活。”
正说着,柴福祥进了门。
“搬。去镇上。”
几个人看到柴福祥进了屋,都赶忙起身,给他腾了个位置。
柴小禾扶着柴福祥坐下,所有的人都看向这个满脸慈祥的老人。
“大年,素云。这些年,我知道,亏待了你们。现在能离开,就跟小禾和小四走吧。”
“爹……”柴大年眼里满是不舍。
“阿爷,您跟我们一起去,我肯定回负责您的生活。”柴小四先张了口。
柴福祥看着柴小禾和柴小四,嘴角弯了上去。
“你们俩什么时候把婚事办了,以后我们小禾有人护着,我也就放心了。“
说着从胸前拿出一锭银子。
“就当是爷爷给你的嫁妆。”
柴大年惊讶道:
“爹……您哪来这么多钱。”
家里的钱都在田桂花那,柴大年从没见过柴福祥身上有钱。
“你别管,这是给我们小禾的。”
他又看向柴大年,拍了拍他肩头:“你记住,你不欠我什么,更不欠柴家什么。”他看着柴大年张不开嘴的表情。
“优柔寡断,不像个爷们儿。”他站起来,“有时间,爷会去看你们的。既然断干净了,就别那么多顾虑。”
说完,他背着手回了柴家老宅。
几个人看着桌上那明晃晃的银子,心里五味杂陈。
柴小禾让柴大年把钱收回去,转身对柴小四说:
“可能要委屈你跟我演一场戏。虽然和老宅断了亲。但是王家不会就这么算了。所以,得让所有人亲眼看见,我是真的成了亲。”
柴小四:“你定日子,办好我们再搬家。”
五日后。
小院天刚亮就热闹起来。
檐角挂了红灯笼,老树挂了几条红布。
灶上炖着鸡,锅里煮着喜面,连婶带着几个相熟的嫂子在灶间忙得脚不沾地。
柴小禾穿着周素云熬夜缝制的喜服,前襟绣了两朵并蒂莲,没有珠翠、没有复杂的腰封,但每一针都带着母亲的祝福。
柴小四的喜服是托连嫂子缝制的,连同发带一起穿戴,一对金童玉女出现在晨光中。
柴小禾拿下扇子的那一刻,阳光笼罩在全身,精致的面庞,灵动的双眼、含笑的嘴角。
柴小四挪不开眼,看的柴小禾有点不好意思。
炸开周围一片笑声。
“新郎官被新娘子迷住了,哈哈哈哈哈哈。”
“眼睛都直了。”
起哄的人里有柴小禾很久没见的发小连秀儿,挤到了人群最前面,拍着手喊:
“以后就是柴家人了,要唯妻是从!”
村长也跟着凑趣:“那以后就妇唱夫随了。”
连婶嗓门最大,带了个头:“关键是要——”
满院子的人齐声接上:“早生贵子!”
柴小禾听着大家起哄,虽说是演戏,但还是羞红了脸,一直红到耳根。
她俩都有点不自在,跪在蒲团上不知道该看对方还是该看大家,余光里却全是对方。
这时候不知道谁挤了一下,人群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将柴小禾撞进柴小四怀里。
她的手撑在他胸口,隔着那层喜服,她明显感受到他加速的心跳。
她抬头,正对上他垂下来的目光。两人贴得极近,她甚至能看见他睫毛的弧度。
扶着她肩膀的那只手修长白净,指节分明,没有一点练武人的粗砺。
柴小禾赶紧跪正,他们恭恭敬敬向柴大年夫妻敬完茶,周素云喜极而泣,柴小禾也跟着掉了两滴眼泪。
柴小禾正招呼乡亲们吃席的时候,王家来了三个大汉,媒婆王婆在一旁跟着,一副“老娘有人撑腰”的架势出现在了柴家小院门口。
小院慢慢静下来。
一个穿长衫的中年人面带微笑的从后面走出来。
“柴大姑娘,今儿这喜酒,王某不请自来了。”
柴小禾放下酒碗,向前走了两步。
“既然知道是不速之客,还不赶紧离开。”
“柴姑娘这是怎么话儿说的。”
王婆子挤上前来,
“王家的彩礼你奶收了,婚约也定了,你说嫁人就嫁人,这搁哪儿都说不过去不是?”
她说话时眼睛扫过小院——田桂花没来。
这时候院子里响起一声不紧不慢的碰撞。
尉迟林把喝空的碗搁在桌面上,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小院里格外清楚。
他站起来,拍拍衣裳,动作闲散得像吃完了席要离开。
他走近王管家和那三个大汉的侧面。
一只胳膊拦住了尉迟林的去路。
“谁都别走。”
尉迟林嘴角一勾。右手顺着手臂转了一圈,从后面踢了一脚大汉的膝盖后面。
大汉瞬间失去平衡,单膝跪地,双手绕脖。
姿势宛如一个练瑜伽的柔韧女子。
柴小四端着茶碗走上前,声音平平。
“若是来吃酒,柴某欢迎。若是来闹事……”
他把茶碗举上前,徒手捏破。
“找我便可。”
三个大汉看到柴小四神色开始慌张起来,管家镇定自若的走过去。
“年轻人,不要太冲动。王某今日来,只是认个门而已。咱们……来日方长。”
他说完转身,朝门口走了两步。
地上那个方才单膝跪地的大汉赶紧爬起来,低头跟在后面。
柴小四也转身,要回到刚才敬茶的地方。
就在他背对院门的这一刻。
走在最后那个大汉与王管家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大汉的手倏地探进腰间,抽出一柄匕首,三步并作两步扑上来,刀尖扎向柴小四的后腰。
? ?为啥受伤的总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