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小四耳朵动了一下。
几乎在刀尖挨到衣服的瞬间侧身,刀锋擦着他的腰肋划过去。
嘶啦——
喜服外衫被割开一道口子。
尉迟林见状,从旁边踢翻一张空长凳,砰地一声撞在大汉的另一个膝盖,大汉腿一软,再次单膝跪地。
尉迟林右手一翻,那匕首就到了尉迟林手里。
紧接着他手腕一沉,刀背向下,干净利落地拍在大汉腕骨上,那人在剧痛中闷哼一声,整条手臂麻得抬不起来。
另外两个大汉这才反应过来,一个抄起院墙边靠着的扁担,一个拔出腰间的匕首,同时扑上来。
柴小四回过身迎上那个拿扁担的人。
那人一记横扫过来,柴小四屈膝矮身,扁担从他头顶削过去。
他顺势伸手,抓住扁担中段往自己方向一带,那人失去重心往前栽,柴小四侧肩一顶,肩头撞在那人胸口。
那人一口气上不来,扁担脱手,整个人后退五六步,后背撞上院墙,滑坐下去,手撑着地想站起来。
拿匕首的那个已经冲向尉迟林。尉迟林站立原地,在匕首到面前的瞬间偏了一下头,刀剑擦着他的耳廓擦过。
他左手扣住那人手腕往下一带,右脚扫在那人踝骨上,那人整个人仰面倒下去。后脑勺磕在地上,咚的一声闷响,匕首脱手飞出去老远。
被柴小四撞飞的扁担男已经撑起了半截身子,手摸到了脱手的扁担,正要站起来。
柴小禾提起裙摆往前迈了一步。
扁担男刚要直起身,她侧身抬腿,左脚平平地扫出去,脚背精准地踢在他撑地的那只手腕上。
那人手一滑,整个人又栽回地面。紧
接着她收腿换步,右腿二次发力踢在他肘窝外,关节向反方向一别,那人的整条胳膊麻得抬不起来,趴在地上彻底起不来了。
柴小禾收腿站定,红色的裙摆重新落回脚面,遮住刚才露出的鞋尖。
随即小院里爆发出一片哗然。
连秀儿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半晌才转头:
“娘,她什么时候学会的……”
连婶也愣着:“我、我哪儿知道……”
王管家嘴唇紧抿,喉结动了动,把目光从地上三个人神上收了回来。
他没有再放狠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一直缩在门口的王婆子也赶紧跟了上去。
“新郎官受惊了。赶紧喝一杯压压惊。”
柴小四正推辞,“我不能……喝……”
咕嘟……咕嘟……
一碗果酒被灌下了肚。
这果酒是柴小禾去老宅前调出的新品,用柚子、生姜、桂花和蜂蜜酿配上米酒泡的。
一碗下肚,柴小四只觉得喉咙辣、眼睛红、心跳加速,整个人像烧起来一样。
尉迟林这回没能成功拦截,只能在指缝中间看着他。
柴小四已经晃晃悠悠,眼前都是重影。
倒在柴小禾怀里。
柴小禾招呼尉迟林帮忙扶回偏房。
看着面色潮红的柴小四沉沉的躺在床上的时候,尉迟林才舒了一口气。
“从我认识他,他就喝过一次。只喝了一口……”尉迟林欲言又止,
“反正只要我在,是绝不会让他喝酒的。而且,今天……这酒……算了,以后再说。那他,他……交给你了。”
说完,从旁边递了块手巾给柴小禾就逃离了现场。
柴小禾看着明显慌张的尉迟林,一头雾水。
她刚回过身,柴小四就从床上坐起来抱住了她的腰。
柴小禾瞪大双眼僵在原地,两个手臂抬在半空。
柴小四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整个人的重量靠在柴小禾身上。
连秀儿借着柴小禾大婚,想在新郎还没进屋之前和她叙叙旧,还没怎么说话,就看到醉酒的柴小四和僵直的柴小禾。
她偷笑了一下,识趣的退了出去。
“新娘子和新郎官入洞房了啊。咱们吃得差不多了也散了吧。”
乡亲们起着哄,三三两两的离开。
连婶和连秀儿扶着连二叔,走到门口,连二叔扶着柴大年的肩膀。
“柴大哥,你们家酒……嗝,可太好喝了……太好喝了。”
“改天小禾新酿了,我拿两壶给你。”柴大年扶着晃晃悠悠的连二叔。
“说好了啊。两壶……两壶……”
连婶赶紧把他扶紧拖回家。
柴小禾已经把柴小四安顿躺下。
柴小四不停的呼着气,嘴里不停地呢喃。
柴小禾凑近去听,他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上,痒痒的。
“老黑……跑……跑……小禾……跑……跑……”
柴小禾凑近仔细听了听,轻轻一笑,正想起身。
柴小四右手一揽,翻身向内。
柴小禾整个人被扔到床里侧。
柴小禾大气不敢出,抬眼瞥见依然闭着眼睛的柴小四。
立体的轮廓、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
她屏着呼吸,手指悬在他面庞上方,慢慢描着他的轮廓。
突然,柴小四睁眼,吓得柴小禾手指一抽。
四目相对。
他眼睛里还蒙着酒气,面颊微红。柴小禾的手指僵在半空,被他一把抓住。
他慢慢靠近。
两个人的鼻尖只隔了半个手指的距离,呼吸交缠在一起,她几乎能感受到他嘴唇的温度,她已经完成被他的气息包裹。
这一刻,柴小禾并没有躲开,似乎没想过躲开。
然后他张开嘴。
一口咬住了柴小禾的食指。
“嘶——!”
柴小禾疼得倒抽一口气,
“柴小四你属狗的吗?!”
柴小禾疼得一脚把柴小四踢下了床,自己也从床上坐起来,看着被咬出牙印的手指,如坐针毡。
柴小四被踢到地上后,直接躺在那睡了。
在哪跌倒就在哪睡一觉。
柴小禾心里嘀咕着,却没有一丝生气。
她转头,隐约发现院子隔墙上有两个脑袋——柴大丰和孟淑贞。
“他们肯定是假成亲。”孟淑贞压着嗓子说。
“真的假的,都入洞房了。”柴大丰有些不耐烦,想撤。
“你等等。你被那丫头弄傻了吧。王家今天吃了瘪,能善罢甘休吗?如果能趁着王家报复的时候……”她挑了挑眉。
柴大丰意会到妻子的意思,“喔……你是说咱们坐收渔翁,但是先坐山观虎斗。”
夫妻俩对视一眼,互相点点头。
屋里。
柴小禾把柴小四重新扶上床。
柴小四迷离的看着柴小禾,猛地一揽,柴小禾上半身压在柴小四的胸膛。
柴小禾刚想挣脱。
“别动。”
“有人在看着。”
他嘴唇几乎没动,气息从牙缝间漏出来。
柴小禾惊讶地睁大眼睛。酒醒了?
柴小禾感受着柴小四的鼻息,眼神无处安放。
“今天喝的是什么酒?”
“桂姜柚露啊。”
“好喝……”
柴小禾想起尉迟林落荒而逃的样子,紧张的说:
“你以后不能喝酒了。”
“嘘——”
柴小四忽然支起上半身,手臂收紧,把她死死搂进怀里。
两个人的下巴错开,鼻尖贴着耳侧,他的嘴唇从她的鬓边擦过去,闻着淡淡的桔香。
窗纸上映出两道交叠的影子。
像一个人被包裹在另一个人的轮廓里。
? ?二更咯~甜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