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小禾惊诧,
“阿爷不见了?不在窝棚吗?”
“不在……也不在老宅。”
尉迟林:“我刚来找……小四,看到柴叔叔正回家,家里有打斗痕迹,我们就去找你们了。”
“刚才柴叔叔是刚从山上下来吗?”
柴大年点点头。
“爹。我心里是有很多问题,可我都不知道该从哪问起。“
她看了下尉迟林:“尉迟先生不是外人。”
柴大年又点了点头。
“爹,你为什么会突然去山上找阿爷?”
“你今天办酒,他没来。那天他来的时候我已经感觉不对了。所以这几天我都会趁天色暗一点去山上看看。”
“还有那个匣子……”柴小四捂着胸口。
尉迟林接过话头:“我们也不清楚是什么样的匣子。但他们应该觉得这个匣子就在柴家。今天对小四下死手,也是因为这个匣子,大概觉得他知道什么。”
柴大年若有所思,他回到自己屋里找了半天,又带了件衣服回到偏房。
进屋前,柴大年看了看周围,又把门关上。
将衣服放在床上,从衣服里拿出一个匣子。
几个人都瞪大了眼睛。
“他们可能就是在找这个吧。”
柴小禾拿起匣子,仔仔细细在手里转了半天。
匣子不大不小,搁在手心里沉甸甸的。
四面裹着一层陈年油垢和尘灰,边角磕碰出几道深浅不一的痕迹,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木纹。
凑近了看,匣面上是深深浅浅的细密纹路。
没有锁孔。没有铜扣。
正面看就是个四四方方的实心木块,只有侧面有一条比发丝粗不了多少的凹线,伏在纹理之间,像木头自己长出来的一道细纹,不仔细摸根本察觉不到。
柴小禾突然想到当时田桂花很“好心”的送来一个柜子,还说除了缺个脚,其他都好好的,还能用。周素云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争执,就收下了。
“这不是……咱家用来当柜脚的木头?”
柴大年点点头。
柴小四接过来又把它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用指甲沿着那条暗线划了一圈,没有任何动静。
“柴叔叔。这到底是……?”尉迟林先柴小禾一步问出来。
“我不姓柴,我姓宁。”
一句话把三个人都说懵了。
柴小四眼珠一转,突然想起什么,又扯着伤口,痛苦的呻吟了一声:
“是、是宁定川将军。”
柴大年:“他是我父亲。”
柴小禾:“那我爷……”
柴大年:“他们应该是旧识。但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来到柴家的时候已经七、八岁了。后来,你爷给我改了名字,让我忘掉自己姓宁这件事。这匣子也是你亲爷爷留下来的。”
“爹,这么多年了。你都没打开过?”
“我试过很多次,都没打开。我只知道,这是他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只有不起眼才能避开你奶的惦记。所以就垫了柜脚。”
柴小禾再次拿起来匣子在耳朵边晃了晃,里面传出有东西碰撞的声音。
“有东西。”
尉迟林接过去研究了半天,同样也没打开。
“爹你接着说。那我爷怎么会不见的?”
“前两天还好好的。今天我去看的时候,发现窝棚有人翻过。”
“我爷是因为这个不见的?”柴小禾晃了晃手里的匣子。
柴大年:“依我看,当年你亲爷爷是被一件事情卷了进去,为了保护我,才把我交给柴家的,所以为了让我不被有心之人发现,你爷才给我改了名字。”
柴小禾:“那你的武功……”
柴大年:“你亲爷爷当年对爹很严厉,可是没想到了出了事,之后就是你爷带我在山上窝棚附近练武,应该没什么知道。”
所有人都安静了,气氛莫名有些沉重。
柴小四想了下:“去找慕容飞。”
尉迟林看着他点了点头:“对,他应该知道些什么。”
“今天太晚了。大家养足精神,明天一早,我们动身。”柴小禾看了一眼尉迟林,转眼看向柴大年:
“爹。你在家守着,万一我爷回来了,你好有个接应。”
柴小禾看了一眼柴小四:“我和尉迟先生去找就可以了。不然还得照顾你。”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柴小禾换了一身利落的短打衣裳。
她手里攥着一只匣子,用旧布裹了两层,塞进怀里。
她走到院子里,脚步顿住了。
柴小四和尉迟林站在院门口,柴小四颜色还有点发白,嘴唇没什么血色。
柴小禾手臂插在胸前,盯着他看了一会,柴小四被她看得有点发毛,眼神飘飘忽忽。
“既然来了,就赶紧跟上。”
三人上马,沿着土路朝镇北方向奔去。
晨风迎面扑过来,带着露水和枯草的气味。
为了不让柴小四的伤口裂开,他们骑得不算快。
慕容飞作为一员大将,驻守在镇北城。
到那里的时候,天色已经漆黑。
他们把马留在很远的地方,三个人顺着将军府的墙根阴影摸过去。绕到宅子北墙外。
墙外有棵老榆树。
尉迟林先上,柴小四在底下托了一把柴小禾,他自己只能在外围放风。
两人人藏在枝叶间朝院子里看。
五六个守卫散在各处。
柴小禾的目光扫过去,前院一间矮屋上,门虚掩着,门缝里夹着一截灰蓝色的粗棉布条,边角磨得起毛。
她指了一下那扇门。
尉迟林顺着她的指尖看过去,他思考了一下,矮屋向来不是住人的地方,更需要有人把守,除非……
把声音压得极低:“里面有人。”
柴小禾正要开口,正屋的门忽然开了。
一个戎装打扮的的人走出来,站在台阶上伸了个懒腰,月光照在他腰间。
那块铁牌翻了一下光,白底,虎纹。
玄虎卫。
柴小禾侧头看了下柴小四,交换了眼神。
慕容飞的宅子里是赵彦的人。
看来他早就投靠了赵彦又或是赵彦捆绑慕容飞……
慕容飞在尉迟林心里一直是一个忠君爱国的猛将,不苟言笑也不惧权势。
可他,为什么会和赵彦的人在一起。
难道是赵彦许了他什么还是有把柄在赵彦手里……
? ?一个忠将真这么容易就违背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