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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操练,从早上五点开始。
陆沉把九个人拉到营地后面的山坡上,三辆卡车停在坡下。
“从今天起,三天,练三样。”他说,“小组互保,伤员转运,快速撤离。”
“练这个干嘛?”徐文亮问,“下一单是打镇子。”
“打镇子是跟铁锤打。”陆沉说,“铁锤好打。他手下那五十个人,一半是拿锄头的。真难打的在后面。沙蟒团。老鳄那十几个老兵,个个打过硬仗。跟那种人打,你们现在的水平,活不过十分钟。”
没人吭声了。
“第一样,小组互保。”陆沉说,“三人一组。规矩很简单:你前面的人开火,你负责他的侧翼;你后面的人受伤,你第一个过去。谁倒下了,组里必须有一个人在十秒内到他身边。十秒。”
“上一仗,彭冲中枪,霍长山又打又救,用了两分钟。”陆沉说,“两分钟里,要是再来一个敌人,两个都趴下。这回,给我练到十秒。”
“三人一组怎么分。”魏猛问。
“我来分。”陆沉说,“魏猛、彭冲、宋国栋一组。彭冲胳膊吊着,你们俩要练到能替他打。霍长山、徐文亮、罗凯一组。我、丁浩、田守义一组。沈卓跟哪组都行,但哪个组倒了人,他必须十秒内到位。”
“开始。”
操练从上午练到天黑。
三人一组,坡上坡下地跑。前面的人冲,后面的人掩护;倒下一个,另外两个抢人;抢人的时候,第三个必须把枪口对准敌人的方向,不能看伤员。
“看伤员干什么!”陆沉吼,“人交给枪管着!你的眼睛在敌人身上!”
“枪靠腿!”宋国栋把罗凯拽起来,自己扑倒在地还击,让霍长山把罗凯拖走。
一遍,两遍,十遍,二十遍。
练到下午,所有人的嗓子都哑了,手上全是土和血泡。
第二天练转运和撤离。
规矩:从坡顶到坡下的安全点,四百米,三人一组,带一个模拟伤员,要求两分钟内到。中途三个火力点,由陆沉和沙鹰的人扮演,见人就打(空包弹)。
第一组上去,用了四分钟,折了两个人。
第二组,三分半。
第三组,三分十秒。
练到晚上,最好的一组,陆沉那组,两分钟整。
“还是慢。”陆沉说,“但够了。”
第三天,练整队快撤。
规矩:全队九人加模拟伤员,从营地东侧到西侧的两辆车,八百米,中间一条开阔地,五分钟内全过。中途连续火力压制,必须交替掩护,不许一起跑,也不许一个一个送。
练了一下午。
最后那次,全队过完,四分五十秒。
陆沉看着表,没说话。
“行了吗教官?”彭冲问。
“行。”陆沉说,“这三天,把上一仗欠的账,补回来一半。剩下那一半,靠下一仗。”
第三天晚上,沙鹰过来,说先遣踩点的车备好了。
“铁锤的镇子,我先带两个人去摸一趟。”陆沉说。
“我也去。”沙鹰说。
第二天一早,陆沉、丁浩、沙鹰,三个人,一辆皮卡,往北。
二百公里,开了一整天。
铁锤的镇子,比蝎子的村子大十倍。
那是一个废弃的矿区镇,两百来户人,水泥房子,一条主街。北面靠山,山上有旧矿洞。南面、东面、西面全是开阔地——农田、荒滩,几百米内没遮拦。
镇子四周,垒了沙袋工事。主街两头各一个哨卡,架着机枪。镇中心的镇公所大楼,是铁锤的巢,楼顶能看见探照灯。
“这地方,”丁浩放下望远镜,“比蝎子那村子难啃十倍。”
“十倍不止。”沙鹰说,“五十来人,重武器,工事。你们十个人,从哪个方向都接近不了。”
陆沉举着望远镜,看了一个多钟头。
镇子北面那座山,山势陡,矿洞多,是唯一的死角。铁锤的哨卡主要在南、东、西三面——北面山上只放了一个哨。
“他认为北面是天然屏障。”陆沉说,“没人会从山上下来。”
“从山上能下来吗。”丁浩问。
陆沉看了看那段山坡。
“能。”他说,“坡陡,但不是绝壁。夜里,绳子能下去。”
三个人在山里猫了两天,把镇子的岗哨、换岗时间、火力点,一个一个记下来。第三天往回走。
出事就在回程的路上。
出了镇子五十公里,丁浩忽然说:“后面有车。”
陆沉从后视镜里看。
土路尽头,一辆越野车,不远不近地缀着。
“多远了。”
“两公里。跟了十分钟了。”丁浩说,“我们停车他停车,我们走他走。”
沙鹰回头看了一眼。
“沙蟒团的。”他说,“那辆越野车我见过,镇上停着。”
“想干什么。”丁浩问。
“摸你们的营地。”沙鹰说,“看你们住在哪儿,多少人,什么装备。”
陆沉沉默了几秒。
“前面两公里,有条岔路,进山。”他说,“我记得地图上有条林道,绕一圈能回到主路。”
“要走林道?”沙鹰看着他。
“嗯。”陆沉说,“带他们进去。”
丁浩明白了。
“甩了他们?”
“不是甩。”陆沉说,“是让他们知道,跟着我们,没好处。”
车拐进林道。
林道又窄又破,两边是密林。车开进去五公里,陆沉让停车。
三个人下车,把车藏进树丛,分头摸回去——来路的方向。
十几分钟后,那辆越野车跟进来了。
车开得慢,探头探脑。
陆沉趴在路边一棵倒木后面,等那车开到二十米,起身,端枪,对着车头前面的地面,打了一梭子。
哒哒哒....
土路上溅起一排土。
越野车一个急刹,停在路中间。
车上的人没露头。
陆沉没再打第二梭子。他从倒木后面站起来,就那么站着,枪口冲下,看着那辆车。
对面沉默了半分钟。
然后,越野车缓缓倒车,掉头,走了。
沙鹰从另一侧的树丛里出来,看着他。
“就打轮胎前面?”他说,“你这是警告。”
“嗯。”陆沉说,“杀他们的人,现在没好处。让他们知道跟着没意思,就够了。”
“老鳄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知道。”陆沉说,“他会换个法子。”
回到营地,当天夜里,沙鹰带回来一个消息。
“镇上的眼线说,”他压着声音,“沙蟒团今晚动了。三十多人,两辆车,出了他们的老巢,往南去了。”
“往南?”魏猛问,“南边是哪儿。”
“是你们工地的方向。”沙鹰说。
工棚里,一下子静了。
“他们去工地干什么。”宋国栋问。
“你们工地上,现在只有工程方的人,和几杆登记在册的霰弹枪。”沙鹰说,“他们要是知道犬队的根在哪儿——”
“他们不知道。”陆沉说,“我们用犬队的身份活动,工地那边没露过。”
“可他们可以试。”沙鹰说,“扫一眼工地,看看有没有你们的人。这一趟,多半是去探的。”
陆沉站起来,走到工棚门口。
北边,黑沉沉的。
“商会那单,五天后动手。”他说,“沙蟒团要是动手,就在这五天里。”
“两头顾不上啊。”霍长山说。
“顾得上。”陆沉说,“沙鹰,你那六个人,分两个组。一组跟我去矿镇,一组留在这边,盯着沙蟒团的动静。他们真敢去动工地,你们拦一下。以灰鹫的名义,别用犬队。”
“行。”沙鹰说。
“工地方那边,”陆沉对魏猛说,“明天你带两个人回去一趟,明面上是换防休整。给工地那几个管事的递个话。最近几天,夜里警醒点,货看紧。”
“明白。”
“都听好了。”陆沉环视一圈,“接下来五天,两场仗。一场明面上的,铁锤的镇子。一场暗地里的,沙蟒团。”
“哪一场都别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