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做还是二大爷的刘海中,碰上聋老太太张口就来的道德大棒,辈分压制,必然束手束脚。
那时候他位份低,话语权弱,挨了训也只能憋着、受着。
但今时不同往日。
屁股决定脑袋,如今的刘海中,是九十五号院唯一登记册的管事大爷。
面对聋老太太这套倚老卖老的道德大棒,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会吃瘪忍让的二大爷了。
你有道德枷锁,我有市井杀招!
你讲辈分仁义,我搞人身攻击!
刘海中肥脸一沉,半点不怂,当场硬顶回去。
“老东西,倚老卖老也要有个限度。”
“一把年纪不知安分,我看你这辈子注定是吃不上四个菜喽。”
这话一出,院里看热闹的户心里齐齐一凛。
这已经不是骂人了,是最狠的诅咒。
所谓人生四席菜:满月落地菜、新婚合卺菜、临终送终菜、死后祭祀贡菜。
一句吃不上四个菜,寓意:年少无根、中年无婚、老来无子、死后无祭。
断子嗣、断养老、断香火、断后人,孤苦一生、凄惨终老、绝户无终。
够毒、够狠、够绝。
可偏偏,聋老太太没文化,听得一头雾水,非但没听懂恶毒诅咒,反倒嗤笑一声,满脸讥讽。
只见她挺了挺腰杆,拐杖往地上一戳,满脸优越感:
“哈哈哈哈哈……刘海中你个草包懂个屁!”
“老娘保吃、保穿、保烧、保教、保葬!月月五块生活费稳稳到账,院里供着,街道办敬着,你数数太太我哪天不是三餐饱满。”
“你没来四合院的时候,太太我就吃香喝辣!你来了四合院,我是全院的老祖宗!”
“就这还吃不上4个菜?纯属笑话!呵呵!”
当然王老太太心里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她手里还捏着从易中海哪里“拿”来的七千块棺材本,家底厚得能压死人。
当然,聋老太太还不知道,那7000块钱已经被许大茂移花接木了,转进自己口袋了。
聋老太太骂得唾沫横飞,自以为拿捏了刘海中,把对方怼得一无是处。
街坊们都憋着笑,谁都不敢吭声。
老太太无知无畏,压根不知道自己刚被人下了断命绝户的狠咒。
面对聋老太太的疯狂输出,刘海中肥脸上云淡风轻。
他不急不恼,还慢条斯理从中山装内衬口袋摸出一副细框眼镜,轻轻架在鼻梁上。
一瞬间,领导预备役的沉稳气场拉满。
他懒得自降身份,跟没文化的老太太掰扯市井谶语。
掉价!
随即抬手指向墙根,正蹲地上偷偷捡烟屁股抽的闫埠贵,沉声开口,语气带着上位者的从容:
“小闫!”
“过来!给这没文化的老太太好好解释解释,什么叫吃不上四个菜!你这也算是为扫盲工作做出贡献了。”
蹲在地上的闫埠贵当场瞳孔地震,斗鸡眼瞪得溜圆,颤巍巍伸出食指指着自己鼻尖,一脸懵逼和错愕:
“小……小……小闫?我?!”
闫埠贵内心疯狂吐槽!
小?
哪里小了?
那天晚上三大妈不念叨大得受不了。
你才小,你全家都小。
生气归生气,可他不敢反驳。
现在的刘海中,威势正盛,最好不要忤逆。
“对,就是你。”
刘海中语气笃定,不容置疑。
他现在是准领导,这种解释、科普杂活,岂能亲自动口,那都得有价。
自然要底下人出力出口,方能彰显身份和格局。
闫埠贵这些日子被贬免职,发配扫厕,日日与污秽为伴,让他龙场悟道了。
他看透了四合院的权力更迭,盛衰起落。
三大爷时代已是夕阳余晖,步入双傻时代只是时间问题。
这几日如厕悟道,让他悟出了二十个字: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低调做人、低调做事、不站队、不结怨、不掺和院里的是是非非。
先苟过今年,熬到明年,找关系重回教员岗位,那才是他的出头之日。
本来他只想隐身四合院,谁也不得罪。
可现在,被刘海中硬生生推到台前,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闫埠贵权衡利弊。
若是有人进入作者境,一定能听到闫埠贵儿心里滴滴答答,拨算盘的声音。
刘海中是院内唯一的管事大爷、轧钢厂七级工、领导预备役。
刘家四子尽数成型!
刘光奇天资卓绝、前途无量。
即将认祖的刘海柱,肉身战力稳居四合院t1梯队,谁都敢刚。
除何雨柱独一档无敌外,刘家战力、权力、潜力,全是顶层。
再看聋老太太一方,她的靠山易中海彻底垮台管事大爷职位被撸、连降多级、官司缠身、目前还被关在保卫科。
干女儿苗翠兰怀孕闭门,算是隐退了,再无助力。
白洁母子三人,无根无基、乌合之众、临时依附,纯属凑数!
高个孙耀庭,空有身形、毫无威势,看着就土鸡瓦狗,恐怕连自己都打不过。
强弱悬殊,高下立判。
一瞬间,闫埠贵心里就有了决断。
韬光养晦是为了未来前程,没必要为一个失势孤寡老太,得罪当下掌权的刘海中。
就这么办。
闫埠贵拍了拍手上土,站起身,端起衍圣公一脉读书人的架子,一脸正色,看向还在得意讥讽的聋老太太。
字正腔圆、句句诛心,缓缓开口解释:
“老太太,您误会了。”
“一大爷说的吃不上四个菜,不是家常饭菜。”
“是人的一生四场定终生命席。”
闫埠贵逐字拆解,字字如刀。
“其一,满月宴,无子嗣香火,无人为你办满月。”
“其二,新婚宴,一生无正婚、无伴偶,孤寡终老。”
“其三,送终宴,老来无儿无女、无人送终、孤死寒屋。”
“其四,祭贡宴,死后无后人祭拜、无香火供奉、坟前冷清百年无人问。”
话音落下!
全场死寂!
所有人心头巨震,一起看向刚刚还嚣张跋扈、优越感爆棚、笑刘海中草包无知的聋老太太。
五雷轰顶!
聋老太太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由青转黑。
羞!怒!愧!恨!惊!
万般情绪瞬间冲垮她年迈的心神。
她一辈子倚老卖老、算计全院、自诩老祖宗,到头来,被人当众咒无后、孤寡、无送终、无香火。
句句戳痛她这辈子最大的痛点。
她无儿无女、无亲无故、孤寡一生。
这四个菜,根本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你……你们……你们……”
聋老太太手指颤抖、浑身发软、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眼前一黑,身子直直向后便倒。
“老太太!”
一旁的白洁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扑上去搀扶。
她心里无语至极。
倒了八辈子血霉,挑事的是老太太、骂人的是老太太、摆谱的是老太太,结果破防气昏的还是老太太。
这都整的什么事儿啊这?
而一米九的孙耀庭,佝偻着身子,默默抠了抠鼻子,满脸麻木。
他再次在心里确认,这四合院绝对有毒。
要不是主子爷有命,不得不留,他一秒钟都不想待,立刻转身逃离,这辈子都不踏足半步。
众人七手八脚围上去,扶摇摇欲倒的聋老太太。
就在聋老太太两眼翻白,将到未到之际。
一道人影嗖的一下,闪现到聋老太太身后。
这人身高腿长,一张长马脸,颧骨凸起、眉眼刁钻,獐头鼠目的精明奸相。
嘴角一咧,露出一抹熟悉的,阴恻恻的桀桀桀桀桀桀怪笑。
此刻的聋老太太,本就被“吃不上四个菜”的毒咒戳破毕生痛点,气血翻涌、眼前发黑、天旋地转,脑子里已经阵阵发白,濒临魂归故里。
迷迷糊糊之间,一张狭长阴森的马脸突兀贴在自己面前。
人在濒死的时候最容易心生幻象。
老太太瞬间脑子宕机,魂都吓飞了。
马脸!
勾魂使者!
这一刻,她当真以为是地府马面上门索命、来勾她这个孤寡老鬼来了。
“嘎!”
原本只是气晕边缘的聋老太太,直接被吓得抽死了过去。
“老太太别晕啊!许大茂来端你来啦!”
此话一出,全场哄堂大笑,哈哈哈的笑声差点掀翻中院。
这一幕太熟悉了。
有人笑得直拍大腿:
“好家伙!又是这招!许大茂端老太太名场面重现!”
“老太太又被许大茂端走了!哎,我为啥要说又呢?!”
“这都第几回了?老太太又不是吉祥村的姨,许大茂怎么这么爱端?”
“萝卜白菜各有所爱,说不定许大茂就好这一口。”
街坊们有的捧腹大笑,有的掰手指头细数许大茂战绩,热闹得不行。
这边笑声震天,那边许大茂根本不带犹豫的,膀子狠狠一甩“嘭”的一下,直接把搀扶老太太的白洁,一膀子扛飞出去。
大雷!
一样软的大雷!
哎呀我去,赚到了。
白洁娇小的身子直接被甩到人堆外头,揉着胸口,傻眼了。
吃老娘豆腐?
你要吃直接给姨说呀,用不着偷偷摸摸。
不等众人反应,许大茂熟练得离谱,双手一抄,跟大人给小孩把尿一样,把瘫软昏迷的聋老太太端在了怀里。
脚步一蹬,身形窜出,撒腿就跑,跑得比受惊的鸡还快。
跑的那叫一个快呀,风都追不上他。
“大茂哥!大茂哥!”
刚从秦家出来,领着小当和槐花准备吃席的秦惊如看到这一幕,惊声尖叫。
许大茂回眸露出刘华强同款笑容。
而此刻被端在怀里的聋老太太,魂都快要飘到半空了。
迷迷糊糊之间,她眼前都已经出现老王爷在向他招手。
眼瞅着就要闭眼,去往西天大雷音寺求取真经。
结果耳边骤然炸开满院街坊的笑声和喊声。
嗡的一声响,聋老太太猛地一激灵,刺破老太太濒死幻境,魂直接飞了回来。
地府判官挠头纳闷儿,生死簿怎么无缘无故闪了一下?
什么马面勾魂!
什么地府引路!
什么老王爷招手!
全吓没了!
原来是许大茂这个缺德带冒烟的货又把老太太我端走了。
聋老太太整个人被许大茂以羞耻至极的姿势端在怀里,凌空飞驰。
她手脚乱蹬、身子乱扭、脑袋乱晃,拼了老命倒腾。
“放我下来!许大茂你个挨千刀的!赶紧放我下来!!”
聋老太太又羞又怒、又臊又气、无地自容。
自己又不是吉祥村跟人说话的老姨,老端她干什么啊?
此刻,白洁彻底看呆了,小嘴大张,大脑彻底空白。
她刚来院里没多久,今天是第一次亲眼见证许大茂端老太太的名场面。
开眼了,真的开眼了。
比高义、赵振、老三、东子……给自己开眼还震撼。
这四合院,到底住着什么神仙妖怪啊?
一旁一米九的孙耀庭,佝偻着身子,目瞪口呆看着这荒诞离谱的一幕。
他瞳孔地震,大脑一片空白,再次在心底疯狂确认,这院子千真万确有毒。
太尼玛疯了!
太尼玛乱了!
太尼玛离谱了!
他只想赶紧做完主子爷交代的差事,一秒不多待,立刻跑路,这辈子再也不踏足这破四合院半步。
这边众人各怀心思,那边许大茂已然跑出老远。
熟悉的节奏。
熟悉的配方。
熟悉的操作。
“走你!”
许大茂嘴里一声轻喝,聋老太太再次被许大茂当垃圾一样给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