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我守门。”
霍骁把纸条抄件压在桌面,原件已经由蒋文山带回保卫处封存。
林清浅给昭昭系好衣扣。
“你明天还要去营部,后天也可能出任务,能守几晚?”
“先把今晚守住。”
“门外多站一个营长,对方不会还往这里闯。”
林清浅把两个孩子的水杯放进柜子。
“人一走,登记没有补上,送药的照样能进,传口信的也能靠近托儿所。”
霍骁抚过袖口。
“我安排两个人轮班。”
“以什么名义?”
“保护涉案军属。”
“值守人员认识保卫处和政治处的人,认不全医院送药员,也不知道哪封信是真的,站在门口只能看住这间屋。”
蒋文山接过话。
“林同志说得对,访客核验得跟上。”
他将招待所现有的出入本翻开。
“这里只有住宿人员姓名,外来人进院送东西,门房最多问一句找谁,没有记录单位和离开时间。”
霍骁问道:“现在加。”
“今晚能先设临时登记,正式规定要报政治处。”
“先用保卫处涉案保护措施执行。”
林清浅走到桌边。
“送药要有医院药房单据,送信要核投递单位,探亲家属写明被访人,进门和离开都记时间。”
蒋文山提笔记下。
“临时访客簿放门房,内院另留一份?”
“门房一本够用,内院值守人每天核一遍。”
“若来人不愿登记?”
“不得进入,物品由门房通知住户当面领取。”
霍骁看向窗外。
“托儿所那边也要加。”
“托儿所接送名单本来就有,补上临时接孩子的人必须持家属委员会证明,不能凭一句受谁委托就把孩子领走。”
蒋文山把这条另写在纸上。
“明天我找郭小燕确认现有流程,政治处和家属委员会各出一人见证。”
安安蹲在门边,看霍骁检查旧插销。
插销木座松了半边,钉子露出一截,门板外侧还挂着一把小铁锁,只是平日没有锁上。
“霍叔叔,你今晚坐外面吗?”
“嗯。”
“那你走了,谁坐?”
“会有人轮换。”
安安摸了摸门槛。
“他们会不会睡着?”
霍骁没有随口答应。
“值守有交接,每一班都要签名,谁漏岗,保卫处能查到。”
林清浅递给蒋文山一张纸。
“再加一条,任何人不得以检查房门为由,单独进入住户房间,真要检修,家属委员会的人陪同。”
“可以。”
蒋文山收好记录。
“你们今晚先住这里,院墙和侧门我让人查一遍,右脸浅印男人还没抓住,这张房号纸说明北江有人替他接着找目标。”
霍骁问道:“纸条笔迹能比吗?”
“已经送痕迹组,蓝铅笔笔画短,能提取的书写特征有限,纸张来源也要查。”
“周景生那里呢?”
“今晚重新核问他是否托家属传话,他若否认,先不告诉他糖纸和房号。”
林清浅接道:“问他认识哪些临河来的女家属,也别提许青禾。”
蒋文山点头。
“让他自己划范围。”
霍骁拉开门试了两次。
门板往里晃,插销跟着木座松动,确实挡不住用力推撞。
“这道插销得换。”
他从工具袋里取出锤子和新木条,转头问林清浅。
“可以钉吗?”
“屋子是招待所的,先让罗玉梅确认。”
“我问过,旧插销本就该修,她同意更换。”
“钥匙呢?”
“还用你手里那把。”
霍骁把新插销放到门板内侧比量。
“锁芯不换,外门钥匙仍由你保管,我只加固里面的门栓。”
林清浅看过木条位置。
“往上移半尺,孩子够不到,真有急事,大人一伸手能开。”
“好。”
霍骁把门板垫稳,锤子落得轻,几下便将松动木座取下来。
安安凑近工具袋,从自己的布包夹层里摸出猪圈旧钥匙。
钥匙齿上留着锈,边缘沾着一小块脱落的蓝漆。
他拿钥匙贴着新插销比了比。
“这个能开吗?”
“不能。”
霍骁放下锤子,蹲到他面前。
“这是门栓,在屋里推开,不用钥匙。”
“外面的人能锁吗?”
霍骁回头看向门外那把小铁锁。
“现在能。”
安安立刻把旧钥匙攥回掌心。
“那娘进去以后,外面一锁,她又出不来了。”
昭昭听见最后几个字,从桌边跑来抱住林清浅的腿。
“不要关娘。”
“没人关。”
林清浅托住女儿的背,等她把脸从衣襟里抬起来。
“门还开着,娘在这里。”
安安仍盯着铁锁。
“猪圈也是外面锁的,我拿钥匙也打不开。”
霍骁伸手碰了碰挂锁,又收回来。
“这把锁拆掉,可以吗?”
这句话问的是林清浅。
她看向外侧锁鼻。
“拆掉,夜里从里面上门栓,白天离开时用原来的门锁,钥匙仍归我。”
“我记住了。”
霍骁拿钳子拧开锁鼻上的旧螺钉。
铁片锈得发涩,拆到最后一颗时,外侧挂锁连着锁鼻落进他掌心。
安安往前挪了一步。
“坏人来了怎么办?”
“门房先查证件,进院要登记,院里有人巡查,屋里还能上门栓。”
霍骁把铁锁放进工具袋。
“保护不能靠把你们关紧,得把危险挡在外面。”
安安低头看着旧钥匙。
“这个还要留吗?”
林清浅没有替他决定。
“你想留就留,哪天不想留了,再交给娘。”
“我先留着。”
安安把钥匙塞回布包,又用手推了推新门栓。
木条顺着卡槽滑过去,门板合严,外面再没有挂锁碰撞的声音。
“娘能自己开吗?”
“能。”
林清浅推开门栓,门板朝屋里让出一道宽缝。
安安又去看霍骁。
“霍叔叔也不能从外面锁?”
“我也不能。”
霍骁把拆下的锁鼻交给蒋文山登记,随后退到门外,让孩子亲眼看着林清浅从里面开合门栓。
蒋文山收起访客制度草案。
“今晚八点起执行登记,第一班由保卫处值守,霍营长不列班次。”
霍骁抬头。
“为什么?”
“你是孩子父亲,也是涉案人员家属,长期值守会影响任务。”
林清浅把工具袋推给他。
“今晚你住隔壁,门外交给值守人员,孩子需要你时能找到,营部通知也不会断。”
霍骁接过工具袋。
“行。”
安安站在门里,手仍搭着新门栓。
“那坏人进不来,娘也能出去?”
霍骁把最后一颗旧螺钉从门槛边捡起。
“这扇门以后只从里面锁,谁也不能在外头关住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