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金是在清晨醒来的。
陈阳被一阵轻微的呜咽声吵醒，睁开眼，看见那只银灰色的幼崽正趴在床边的地板上，后腿伤口结痂如玉，而它眼皮颤动间，瞳孔深处竟有细碎金芒流转，仿佛藏着两粒微缩的星辰。
它做梦的时候，爪子会轻轻刨地，嘴里发出细碎的叫声。
陈阳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去厨房盛了一碗米粥，端到它面前。
小金闻了闻，转过头，不吃。
他又拿了一块玉米饼，掰碎了放在它嘴边。
小金还是不吃。
陈阳皱了皱眉，去院里的菜地摘了几片青玉菜叶子，洗干净了放在它面前。
这一次，小金睁开了眼睛。它低下头，嗅了嗅菜叶，然后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吃完几片，它抬头看着陈阳，金色的眼睛里有了精神。
陈阳又去摘了几颗银莓——第二批银莓已经快熟了，但还没到采摘的时候，他舍不得多摘，只摘了三颗。
小金闻见银莓的香气，整个身体都绷紧了。它一口吞下一颗，嚼了两下，尾巴竟然轻轻摇了摇。
“你喜欢吃这个？”陈阳笑了。
小金把剩下两颗也吃了，然后站起来，在屋里走了几步。后腿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走路虽然还有点瘸，但比昨晚强了太多。
母亲端着洗脸水进来，看见小金在屋里走动，愣了一下：“阳子，这小东西醒啦？”
“醒了，妈。”
“它吃啥了？”
“灵菜和灵果。”陈阳没瞒着，反正母亲已经知道一些了。
母亲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小金的头。小金没有躲，反而蹭了蹭她的手心。
“哟，还挺亲人。”母亲笑了，“长得像狗又不像狗，眼睛还是金色的。叫啥名呢？”
陈阳想了想：“叫小金吧。”
“俗气。”母亲白了他一眼，但没反对。
小金似乎对这个名字没有意见，它走到门口，看了看院子里的菜地，又回头看了看陈阳，像是在问：我可以出去吗？
陈阳点了点头。
小金小跑着出了屋，在菜地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灵泉空间入口的位置——那面墙前面。
它低下了头，发出一声低鸣。
陈阳心里一惊。小金能感知到空间的存在？
奇怪，它刚才明明对墙有反应，可现在又像感觉不到了——难道只有特定时候才行？
他走过去，蹲在小金身边，轻声说：“你能感觉到？”
小金转过头，用金色的眼睛看着他，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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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赵铁军来院子报到。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小金正趴在屋檐下晒太阳。赵铁军没注意，大步流星地往里走，刚走到院子中间，小金猛地站了起来，低吼一声，挡在他面前。
赵铁军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这啥东西？”
“小金，我养的。”陈阳从屋里出来，“小金，他是自己人。”
小金盯着赵铁军看了几秒，收了低吼，但没让开，直到陈阳走过来摸了摸它的头，它才重新趴回屋檐下。
赵铁军擦了一把汗：“阳子，你这狗……不对，这不是狗吧？狗没这眼神。”
“以后你会知道的。”陈阳笑了笑，“地里的监控调好了吗？”
“调好了，西边的死角也补上了。”赵铁军压低声音，“阳子，我昨晚巡夜的时候，发现有人在村口转悠，不是咱们村的。”
“看清了吗？”
“没，那人骑电动车，看见我就跑了。”
陈阳皱了皱眉，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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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狗子来了。
他一进门就喊：“阳哥！我查到了！”
小金又站了起来，这一次没有低吼，只是警惕地看着狗子。狗子吓了一跳：“阳哥，这啥玩意儿？”
“小金。别怕，它不咬自己人。”
狗子小心翼翼地绕开小金，把手机递给陈阳：“韩东那个公司，东升贸易，确实是空壳。但背后是一家叫‘丰润农业’的省城公司。这家公司有政府背景，跟省农业厅关系很近。”
陈阳翻着手机上的资料，眉头越皱越紧。
“还有，周勇那边，他除了建材店，还在镇上开了个砂石厂，跟镇里的几个领导关系不错。”狗子补充道。
“难怪他敢动手。”陈阳把手机还给狗子，“继续盯，尤其是韩东的行踪。”
“明白。”
狗子收起手机，冲屋檐下瞄了一眼——小金已重新趴下，眼睛半闭，像睡着了。他松了口气，“那我先回去了，阳哥。”
狗子走后，陈阳坐在院子里，把小金叫到身边。赵铁军中午就去东坡地修围栏了，此刻院里只剩他和小金。
他一边摸它的头一边想事情。
丰润农业，政府背景，韩东是他们的市场拓展经理。
这个人不是普通的商人，他背后有靠山。
如果他想动陈阳的地，走的就不是黑道，而是白道——土地流转、政策倾斜、行政手段。
陈阳的二十亩地，在那些人眼里，可能就是一块绊脚石。
小金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焦虑，抬起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
“你也担心？”陈阳苦笑，“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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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陈阳进入空间。
灵泉恢复如初，两瓢满满当当。培育室里，灵米、灵瓜、灵椒的芽又长高了一截，最小的也有五厘米了。银莓的新芽已经爬满了架子，再过十几天就能结果。
石碑上的字没变，但他注意到，空间里的雾气比之前更淡了。
远处，那块二阶灵田旁边，似乎又多了什么。
他走过去，雾气自动让开。那是一块大约半米高的石碑，上面刻着几行字：
地脉感应：后山深处存在灵脉残余，可滋养灵植，亦可吸引灵兽。
警告：灵兽接近中，距离：已接触。
灵兽种类：金瞳灵獒，幼崽，二阶灵兽。能力：嗅觉敏锐，可感知灵脉，战斗力相当于炼气三层修士。
契约条件：灵兽自愿跟随，无需强制。
陈阳盯着“战斗力相当于炼气三层修士”这几个字，心跳加速。
他现在连炼气一层都算不上，只是身体被灵泉强化过。这只幼崽，比他强得多。
而且它自愿跟随。
他退出空间，回到院子里。小金正趴在屋檐下，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月光洒在它银灰色的皮毛上，泛着淡淡的金光。
陈阳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你父母呢？”他低声问，“山上还有没有其他的？”
小金睁开眼睛，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它没有回答，只是把脑袋搁在陈阳的膝盖上，发出一声轻轻的呜咽。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像是思念，又像是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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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陈阳躺在床上，没睡着。
他在想小金，想丰润，想后山。
突然，小金在院子里叫了一声。
陈阳翻身起来，推开窗户——小金正站在院门口，冲着后山的方向长啸。
那声音悠长、清亮，在夜空中传得很远。
后山深处，传来一声遥远的、低沉的吼叫，像是在回应。
小金安静了。它回头看了陈阳一眼，然后趴回屋檐下，闭上了眼睛。
陈阳站在窗前，看着后山的方向。
夜色中，什么都看不清。
但他知道，这山里，有东西。
而且，那东西正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