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饭菜过半,席间气氛融洽又松弛。
李宝强坐在席间,看着眼前谈笑风生的侯亮平和陈海,心底满是欣赏
在这个人人向往铁饭碗、多数人趋炎附势的年代,官二代最容易滋生纨绔习气、目中无人,可陈海却是个十足的例外。
陈海身居优渥,父亲陈岩石身居高位,手握实权,是京州官场实打实的老前辈,寻常人挤破头都想攀附的存在。
但他自始至终没有半点高高在上的架子,待人温和谦逊,待人接物真诚坦荡,从不依仗家世欺压旁人,更不会轻视出身普通的底层百姓。
平日里对待同学、师长、陌生人,永远平等谦和,善心待人。
单单这份纯粹的本心,就足以让他在一众依仗父辈光环的官二代里脱颖而出,算得上是极具温度、有人性底色的难得之人。
而对于侯亮平,李宝强同样观感极佳。
外界私下常有议论,说侯亮平能一路顺遂、前途坦荡,大半是靠着出众的相貌,娶了背景雄厚的妻子,借女方家族的势力铺路上位。世人大多诟病这种“靠妻上位”的路子,觉得不够光明正大。
但李宝强历经世事、看透人性,从不会片面评判他人。
世道本就是如此,世俗规则从无绝对的公平,女人可以嫁良人借力扶摇,男人自然也可以借妻家之势站稳脚跟、闯荡前程,这本就是人情社会的常态,无关对错,只看本心。
最难得的是,侯亮平借势上位之后,从未恃权放纵、从未迷失本心。
踏入体制、踏入司法一线后,他始终坚守底线、心怀正义,扎根反腐执纪的最前线,直面黑暗、不惧强权,一辈子刚正不阿、秉公执法,从未做过半分违法乱纪、徇私枉法的龌龊事。
单凭这一点,他就远超无数身居高位却蝇营狗苟的从业者,身上没有任何值得世人诟病的污点。
只是李宝强心中始终藏着一丝旁人不知的思量,带着一丝成年人的通透与寒凉:人性从来经不起考验,品行端正,往往是因为身处顺境、未经绝境。倘若将侯亮平和陈海的出身、境遇、人脉背景,与苦苦挣扎、不甘平庸的祁同伟彻底对调,让他们背负寒门枷锁、受尽冷眼排挤、尝尽世间不公,他们是否还能守住此刻的纯粹、正直与坦荡?
这个问题,没人能给出答案,也无人能够验证。人性的善恶与坚守,从来都是境遇与选择共同造就的结果。
一顿饭吃下来,说说笑笑、推杯换盏,陌生感彻底消散。李宝强与侯亮平、陈海彻底熟络起来,几人年纪相仿、观念契合,相处得格外舒服。饭局结束后,几人挥手道别,各自散去,为这场短暂的相聚画上圆满的句号。
一夜转瞬即逝。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亮,晨雾笼罩着整座京州城,空气微凉清爽。李宝强早早收拾妥当,和等候在外的祁同伟汇合,两人并肩赶往市房管局,准备和高老师汇合,正式办理房屋过户手续。
按照昨日的约定,两人笃定今天的交易能够顺利落地。
本以为只会见到高老师一人,可抵达房管局门口时,李宝强一眼就看到,高老师身边还陪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是昨日看房时见过的高母。
老太太穿着朴素的老式布衣,眉眼间压着化不开的不情愿,脸色暗沉,眉头微蹙,全程沉默不语,周身都透着一股抵触、无奈的情绪。
几人简单打过招呼,没有多余寒暄,一同迈步走进房管局大厅。
九十年代的房管局大厅简陋朴素,墙面斑驳泛黄,摆放着几张老旧的木质长椅,窗口柜台低矮拥挤,来往办理房产手续的市民络绎不绝,人声嘈杂,透着浓浓的市井烟火气。
工作人员各司其职,节奏不算快,却也算井然有序。
众人排队等候片刻,很快轮到他们办理过户流程。
可就在办事员拿出登记表格、准备录入信息、核验材料的关键时刻,两道急促的脚步声骤然从大厅门口传来,一男一女快步冲了进来,径直冲到办事窗口前,厉声叫停了即将推进的手续。
“等一下!先别办!”中年男人伸手拦住办事员,转头看向一脸错愕的高老师,语气带着质问与不满,“
大哥,你要卖房子,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提前跟我们说一声?你眼里还有我们这些家人吗?”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所有人都始料未及。李宝强站在一旁,神色平静,心中却暗自感慨,果然民间房产交易最易滋生事端,看似板上钉钉的买卖,终究还是横生枝节。
高老师脸色一沉,满心不耐,面对弟弟的质问,语气强硬:
“我卖我自己盖的房子,跟你们有什么关系?用得着跟你们报备?”
开口阻拦的正是高老师的亲弟弟,闻言当即提高音量,据理力争:
“怎么没关系?这房子一直是妈住着的!
你把房子卖了,妈以后住哪里?你这是只管自己出国潇洒,不管老娘死活!”
“房子是我一砖一瓦亲手盖起来的,材料、人工全是我张罗的,我想卖就卖,轮不到外人置喙!”
高老师寸步不让,语气愈发冰冷。
“房子是你盖的没错,但宅基地是妈的!是家里的祖宅地基!你凭什么私自变卖老人家的地基房产?”
高老二死死揪住关键点,声音尖锐,在嘈杂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姐弟二人当场在办事窗口前争执不休、互不相让,争吵声越来越大,引得周围排队办事的市民纷纷侧目围观、议论纷纷。
窗口的办事员见惯了这种家庭房产纠纷,见状满脸不耐,眉头紧锁,直接将桌上的过户手续、纸质材料一把推了出来,冷声开口:
“你们一家人先私下协商清楚、统一意见再来办手续!别在这里吵吵闹闹,耽误公务、影响其他人办事!协商不好,今天不用再来了。”
高老二眼疾手快,一把将散落的手续单据全部抢在手里,攥得死死的,转身就快步走出房管局大厅。
高老师又气又急,顾不上反驳众人,连忙紧随其后追了出去。
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只留下一脸茫然的高母,孤零零站在柜台前,手足无措,眼底满是委屈与无奈。
方才办理手续时,李宝强就无意间瞥见了房产证的原始信息,这套房子的产权人,压根不是高老师,而是眼前这位老太太。
很明显,高老师自始至终都隐瞒了核心产权问题,私自做主卖房,全然没有告知弟弟妹妹,也没有完全顾及老母亲的意愿,这才闹出今日的纠纷。
李宝强看着孤零零伫立在大厅中的老太太,心生几分恻隐,主动上前,轻声开口:
“婶子,您心里,其实也不想卖掉这套房子,对不对?”
老太太闻言,浑浊的眼眸微微一动,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又无力:
“嗯……我是不想卖的。可老大要出国读书、闯荡,到处都要用钱,不卖房子,他哪里来的积蓄?
再说这房子是他亲手建的,他执意要卖,我这个做母亲的,又能拦得住什么,只能随他心意了。”
这位老太太是读过书、有阅历的老一辈知识分子,心思通透、明事理。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套房子是大儿子一生心血,可也实打实建在祖宅地基之上,是家里的根。
她打心底反对大儿子出国,在她的认知里,大儿子如今的生活已经是顶配,安稳富足、人人羡慕。
身为汉东大学的在编大学老师,工作体面、受人尊敬,同时还兼任建筑公司特聘工程师,手握双份稳定收入,平日里还有些许职务便利,人脉、待遇、薪资在九十年代的京州,已经远超绝大多数普通家庭
一家人安稳度日,衣食无忧,日子宽裕,在整座京州城都算得上排得上号的好日子。
可大儿子心性高远、野心勃勃,始终不满足于当下的安稳。
他总觉得国内发展缓慢、舞台有限,无法施展自己的专业才华,一心向往海外的繁华与机遇,执拗地非要出国闯荡。
老太太知晓国外经济发达、技术先进,确实有着更多的发展机会,她心里纵然万般不舍、百般反对,却也不愿耽误儿子的前程,不想成为儿子追梦路上的绊脚石。
孩子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与追求,做父母的,终究只能妥协退让。
“婶子,国外看着光鲜亮丽,实则人生地不熟、无依无靠,难处一点都不少。”
李宝强缓缓开口,语气诚恳,“真到了异国他乡,未必能找到国内这般安稳体面、待遇优厚的好工作。”
李宝强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个年代的出国红利。
九十年代正值国内发展起步期,各行各业人才紧缺,但凡能在海外深造、工作几年,积累先进经验与技术,再选择归国发展,薪资待遇、社会地位、发展平台都会直接跃升好几个台阶。
尤其是2010年之前,海归人才在国内堪称香饽饽,各大高校、企业、单位争相争抢,前途无可限量。
以高老师的学历与专业能力,只要在国外踏实深耕五六年,积累足够的资历与经验,届时归国,重回汉东大学任教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甚至大概率能升职评优、跻身院系管理层,前途一片光明。
但凡事有利有弊,海外机遇多,变数也大。
若是一味贪恋国外生活、长期滞留不归,结局便全然不同。
国外街头的流浪汉里,不乏高学历、高智商的精英人才,有人得志青云直上,有人落魄穷困潦倒,境遇如何,全看个人造化。
老太太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沧桑与无奈:
“老话讲得好,在家千日好,出外一日难。外国再好,终究不是自己的故土,没有根啊。可孩子大了,翅膀硬了,我这个老婆子,早就管不了了,只能听天由命。”
“那这房子若是真卖了,您以后打算跟着哪个孩子生活?”
李宝强轻声追问。
老太太刚点头应声,正要细说心中的顾虑与安排,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高老师被弟弟拽着,一脸愠怒地折返回来,两人脸色都格外难看,显然在外争执了许久,依旧没有谈拢。
高老二一进门就直奔主题,对着老太太大吐苦水,语气带着刻意的委屈:
“妈,您倒是说句公道话!大哥把房子说卖就卖,以后您就跟着我过日子。
我家里人口多,一家五六口人挤在一起,本来就局促,哪里还能再多安置一个人?这日子根本没法过!”
老太太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怒气,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心里透亮,老二家里的房子虽说不算宽敞,但稍加收拾、挤一挤,完全能安稳住下她一个老人。
如今这般说辞,分明是刻意找借口、推卸养老责任。
“你这是什么意思?”老太太语气带着失望,
“以前你隔三差五就喊我去你家住,口口声声说要给我尽孝、养老送终,现在你大哥一卖房子,你就翻脸不认人,嫌我累赘了?”
高老二被母亲一语戳破心思,脸上瞬间闪过浓浓的尴尬,眼神躲闪,片刻后索性不再伪装,直白道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妈,我不是不想给您养老,我是怕您住得不习惯。
再说了,这房子宅基地是您的,产权也是您的,大哥凭什么私自做主卖掉?就算真要卖,卖房的钱也必须分我一半!不能让他一个人独吞!”
此话一出,一旁的高老师当即勃然大怒,彻底压不住火气:
“凭什么分你一半?整套房子从地基改造、材料采购到施工建造,你一分钱没出、一点力没帮,全程袖手旁观,现在凭什么来分卖房的钱?”
“房子是你给爸妈盖的养老房,盖在祖宅地基上,本质就是爸妈的房子!”高老二胡搅蛮缠、据理力争,
“哪有你这样的,给父母尽完孝、盖完房,转头就把房子卖掉拿钱跑路?难道你请爸妈吃顿饭,事后还能让爸妈把饭吐出来还给你?”
“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
高老师气得脸色铁青,
“我马上就要出国,急需资金周转,这些事你明明都清楚!等我到了美国站稳脚跟、赚到钱,还会缺这点小钱?
到时候家里的开销、妈的养老费用,我全都能承担!”
高老二闻言,当场嗤笑出声,满眼的不屑与不信:
“呵,去了美国?你这辈子能不能回来都两说!以后妈养老、看病、日常起居,全靠我一个人伺候!你现在拍拍屁股跑路出国,把老妈这个累赘丢给我,所有好处你占尽,所有责任我来扛,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高老师此刻满心浮躁,从未认真思考过母亲的养老问题。
他心里早已对美国的高薪生活充满幻想,早就打听清楚,九十年代美国普通职工的月薪,足足是国内工资的五十倍不止。
在他的认知里,自己在美国随便工作半个月,赚到的钱就足够老家一家人安稳生活两三年。
他早已盘算好,出国稳定后,定期给家里寄钱,母亲的养老开销根本无需担忧。
可他从未想过,人心易变,远隔重洋,日后世事无常、境遇难料,口头的承诺终究抵不过现实的考验。
“你就是鼠目寸光!”
高老师冷哼一声,满脸鄙夷,
“你根本不知道国外的薪资待遇有多高,我怎么可能缺妈的养老钱!”
高老二太了解自己的亲大哥了,从小到大,高老师骨子里就带着自私自利的本性,凡事优先利己,有好处从来都是先往自己怀里揽,从未顾及过弟弟妹妹,更不会真心体恤家人。
当初盖房时,大哥口口声声说是给父母盖养老房,让老人安享晚年。
可如今为了自己出国的私欲,不顾母亲意愿、不顾弟弟感受,私自变卖房产,想要独吞全部房款,把年迈的老母亲甩手丢给自己。
这种自私的行径,让高老二彻底寒心,也彻底看清了大哥的真面目。
“我不管你在美国能赚多少钱,这房子绝对不能卖!”
高老二态度强硬,寸步不让,
“这房子就留下来给妈养老,房间多、地段好,多余的房间可以对外出租。
再加上妈每个月的退休金,足够妈安安稳稳过完晚年,根本不用看人脸色、受人接济!”
老太太的待遇在当年算得上十分优厚,每个月的退休金加上各类补贴,能拿到八九十块钱。
若是将房子闲置房间出租,每月还能多增收七八十块。两项收入叠加,每月足足有一百五十元左右的稳定收入。
在九十年代初,普通工人月薪不过百元,这份收入足以让老太太衣食无忧、富足度日,哪怕日常下饭馆、添置衣物,也完全足够,根本无需依靠子女接济。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
高老师冷冷盯着弟弟,一眼看穿对方的算盘,
“你就是想霸占这套房子!等我出国远走、鞭长莫及,这套房子就任由你处置,彻底变成你的私产!”
“我尽心尽力给妈养老送终,伺候老人一辈子,这套房子归我,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高老二理直气壮地反驳。
“房子是我亲手盖的,产权轮不到你抢!”
“房子是给父母盖的养老房,不是你的私产!”
兄弟二人各执一词、互不相让,争吵不休,声音越来越大,争执得面红耳赤,全然不顾一旁黯然神伤的老母亲。
李宝强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场手足反目的闹剧,看得一清二楚、津津有味。
可瞥见老太太垂头丧气、满心悲凉的模样,心中又生出几分真切的同情。
人到暮年,本该安享晚年、儿孙绕膝,却沦为子女争夺财产的筹码,连一丝安稳、一点体面都没有,实在令人唏嘘。
这种子女分家、争夺老人房产、推诿养老责任的闹剧,李宝强从小到大见过太多。
哪怕是在淳朴的农村,这类事也屡见不鲜。当初他爷爷离世时,父亲李怀仁几兄弟就因为家产分配、养老遗留问题,闹得面红耳赤、兄弟失和,亲情在利益面前,往往不堪一击。
眼看两人争执不休、没完没了,根本没有停歇的意思,继续耗下去也毫无意义,李宝强索性开口打断二人:
“既然你们争执不下,不如折中一下,房子照常卖掉,卖房的钱款你们兄弟二人平分,各拿一半,也算公平。”
“不分!绝对不分!”
高老二想都没想,直接拒绝,态度无比坚决,
“他拍拍屁股出国享福,以后妈的养老、看病、日常起居,全是我一个人的责任!这房子就是妈的养老本钱,卖房钱必须留给我,谁也别想分走!要卖也只能我卖,钱也该归我!”
李宝强心里了然,高老二嘴上句句都是母亲养老,看似孝顺至极,实则满心都是私心,归根结底就是想独占这套地段优越、价值不菲的院子。至于真心孝顺几分,无人知晓,但霸占房产的心思,展露得淋漓尽致。
这场纠纷已然无解,继续耗下去只会白白浪费时间。李宝强索性看向脸色铁青的高老师,语气平淡地开口:
“高老师,既然你们家事没协商妥当,那今天的交易就先作罢。什么时候你们兄弟俩、家里人彻底商量清楚、意见统一了,什么时候再联系我谈交易。”
高老师当众丢脸、争执落败,满心憋屈,也没脸再继续纠缠交易,只能黑着脸勉强点头:“好,对不住了,让你白跑一趟。你放心,过两天我们协商妥当,我第一时间联系你。”
说完,高家几人匆匆离去,带着一地鸡毛与无尽纷争离开房管局。
看着几人远去的背影,李宝强没有丝毫惋惜,转头带着祁同伟重新返回房管局大厅。
既然既定的房子买不成,那就顺势再挑新的房源。九十年代的房管局管理制度简单透明,不少市民卖房都会主动在房管局登记备案,留存房源信息、户型面积、地段价格,方便对外交易。
李宝强直接找到方才的办事员,说明来意,顺利翻阅起了卖房登记册。登记册纸张泛黄、字迹老旧,密密麻麻记录着京州城内各类私房、院落的售卖信息。
两人埋头翻找了整整一上午,筛选了大量房源,始终没有找到各方面都称心如意的房子。大部分房源要么户型狭小、院落拥挤,要么地段偏僻、交通不便,要么房屋破旧、改造难度极大。
不过一番筛选下来,倒是锁定了几处院落面积极大、改造空间极强的房源,唯一的短板就是地理位置相对偏僻,远离核心商圈与高校片区。
此刻的京州,虽是堂堂省会城市,整体格局却格外狭小,完全是平铺式发展。
整座城市几乎看不到几栋高楼大厦,放眼望去,满城尽是平房院落。
条件好一点的家庭住着青砖瓦房,条件普通的大多还是老旧土坯房。
人口密集的老城区,房屋密密麻麻、挨挨挤挤,一栋挨着一栋,几乎没有多余的闲置院落,居住拥挤、杂乱不堪。
李宝强压根不想在这类区域置业,人口过于密集的地方,环境嘈杂、秩序混乱,九十年代城市基础设施尚未完善,
老城区排污不畅、如厕不便、饮水困难、道路泥泞,整体居住环境堪比贫民区,毫无舒适度可言。
细细对比一番,他愈发觉得,之前看中的高老师那套房子,实属难得。临近汉东大学、人文环境好、治安安稳、用料扎实、户型宽敞,唯一的缺点就是布局简陋、设计粗糙,稍加改造就能完美入住,性价比极高。
就在他思索之际,目光突然定格在登记册的一处房源信息上,眼前瞬间一亮。他指着上面的条目,转头看向身旁的祁同伟,开口询问:
“同伟,你看看这个地段,这套房子怎么样?”
祁同伟凑近身子,仔细端详上面的地址与信息,看清位置后,当即皱起眉头,满脸诧异:
“这里?地段倒是没得说,五百米左右就是省政府大院,属于核心政务区。
就是价格太离谱了!就四间普通的砖瓦房,房主直接开价一万,简直是想钱想疯了!”
祁同伟出身农村,见惯了村里宽敞开阔的大院落,在他眼里,区区四间瓦房、不大的院落,根本不值一万块的高价,觉得房主漫天要价、虚高离谱。
可李宝强丝毫不在意房屋本身的新旧好坏,也不觉得价格夸张。
他的核心目标从来不是现成的旧房,而是这块稀缺的城市核心地皮。
旧房本就破旧简陋,完全可以直接推倒重建,房屋本身毫无价值,真正值钱的,是这块紧邻省政府的黄金地段与超大院落。
“你别只看房子新旧。”
李宝强指着登记册上的面积信息,眼底满是笃定,
“你看这里标注的面积,除了四间瓦房的建筑面积,还附带两百多平米的独立院落。”
祁同伟依旧没太放在心上,随口说道:
“两百平米的院子也算大?我们村里家家户户的院子都比这个宽敞,根本不值一提。”
“这是城里,是省会核心区!”李宝强笑着解释,语气带着笃定,
“尤其是紧邻省政府的核心地段,寸土寸金,根本没有多余的闲置土地。
一万块的报价看着高,实则一点都不贵,而且这个价格还有极大的议价空间。”
李宝强快速在心中盘算起来,房屋建筑面积加上两百多平的院落,整体实测面积接近两百七八十平。
这般宽敞的面积,在九十年代的京州核心城区,堪称稀缺极品。
只要拿下这块地皮,推倒旧房,完全可以自建一栋精致大气的独栋小别墅,户型规整、采光充足、院落开阔,无论是自住、家人聚居,
还是日后增值,都是绝佳选择,足够一大家子人宽松居住,富足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