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宝强两人来到了他相中的那所房子。 这条街不算京州最核心的主干道,属于省政府侧后方的一条老街,路面还是碎石混合着泥土铺成
临街的这一栋,从街面看过去,和周边普通的砖瓦房没啥两样,灰黑色的砖墙,木框窗户,大门是厚重的实木门板,墙面上用毛笔手写了一张卖房告示,纸张已经被风吹得边角卷起,墨迹淡了不少,简简单单写着:
房屋出售,有意面谈。
祁同伟站在街边,上下打量了几眼,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喜欢:
“这房子太旧了吧?光看外面这墙面,跟高老师家的房子根本没法比。
高老师那院子干净整齐,房屋用料扎实,这栋看着就压抑。”
李宝强其实也并不喜欢眼前这栋老房子本身。墙体看着厚实,屋内格局老旧,采光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他看中的从来不是这几间砖瓦屋子,真正打动他的,是房子后方完整规整的宅基地,在省政府旁边能拿到这么一块带大院的地皮,在当下的京州,可遇不可求。
“没事儿,先进去看看里面,重点不是房子。”
李宝强随口回了一句,抬脚走到木门前,抬手重重敲了几下门板。
咚咚的敲门声在安静的街巷里传开,等了片刻,屋内没有半点回应。
他侧身,隔着蒙着一层薄灰的木窗往里面看了一眼,屋内空荡荡的,看不到人影。
看样子房主并不在家。
没办法,只能转头敲了隔壁邻居家的木门。
开门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手里还捏着一把正在择的青菜,看到门口两个陌生男人,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叔,打扰问一下,隔壁这房子,是不是打算卖?”李宝强语气客气。
老头点点头,上下扫了两人一眼:“嗯,墙上贴了告示,你们是要看房子的?”
“对,我们过来看看。”
“那你们等会儿。”
老头转身回屋,不多时手里攥着一串铜钥匙走出来,钥匙碰撞发出哗啦的轻响,领着李宝强和祁同伟走到隔壁门前,打开沉重的木门。
推门而入,一股久无人居的霉味混合着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屋子里面空空荡荡,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桌椅板凳、箱柜全部搬空了。
甚至连北方平房最常见用来取暖睡觉的土炕都没有砌,光秃秃的水泥地面,四面裸露的砖墙。
祁同伟环顾一圈,心里更觉得不值。李宝强开口问道:
“大叔,这房子盖了多少年了?”
“有三四年了吧。盖完之后主人一天都没怎么住,所以连土炕都没来得及搭。”
老头一边回答,一边跟着两人往屋里走。
李宝强刚才站在街面上,远远打量,完全没看出来房龄这么短。
进到室内细看墙体、梁柱,才发现确实不像几十年的老房,木料、砖块都还完好,只是长期空置没人打理,落满灰尘。
“盖好了怎么不住人?”祁同伟顺口问道。
老头叹了口气,语气平淡地吐出几个字:
“赶上严打,原主被枪毙了。”
一句话落,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难怪好好的新房空置在这里,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这房子,多少有点晦气。
他倒不是迷信鬼神,只是一想到这块屋子曾经的主人犯下重罪落得死刑结局,心里难免膈应。
他压下心底那点不适,继续问道:
“那现在这房子产权归谁?手续齐全吗,会不会有纠纷?”
“当年法院判决,把这套房子判给受害者作为赔偿。
你们要是想买,在这儿稍等片刻,我去把房主喊过来当面谈。”老头说完,把钥匙交到李宝强手里,转身出门找人去了。
趁着等待的空档,李宝强独自在屋内慢慢转了一圈,仔细查看墙体结构、梁柱有没有开裂,门窗框架完好程度。查看完正房,他推开后院的小门,走到院子当中。
这院子近似一个标准正方形,地面是夯实过的黄土,边缘零星长着几丛野草。李宝强在心里粗略估算,长宽差不多都在十四米上下,整块院子的面积十分可观。
“同伟,你看这院子够大吧?”李宝强回头朝站在院门口的祁同伟喊道。
祁同伟走进院子,左右望了望,表情依旧平淡:“还行吧,看着空地不小。不过在城里弄这么大院子也没啥用处。你难不成打算在城里开辟一块地种菜?”
“你这就眼界窄了。”李宝强笑了笑,“院子大些,家里老小才有活动的地方。要是房子紧紧巴巴连个院子都没有,住着有多憋屈。以后盖厢房,停车、堆放杂物,待客都能用得上。”
李宝强沿着院墙慢慢走了一圈,越看越是满意。地块方正,边界清晰,临街有正门,后院也留有通道,地理位置紧靠省政府。唯一卡在心里的疙瘩,就是原主人被枪毙这件事。只要价格足够合适,这点忌讳,他可以压下去。
没过多久,邻居老头领着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男人身材中等,面色略显憔悴,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愁苦。
男人走进院子,看向李宝强二人:“是你们想买这套房子?”
“嗯,刚才路过街上,看见墙上贴的卖房告示,特地过来看看。请问您打算卖多少钱?”李宝强没有提起在房管局登记册上看到房源这件事,装作单纯看房的买家。
“一万块,一口价。”中年男人直接报出价格。
“一万?这也太贵了。就这四间砖瓦房,现在找人包工包料重新盖一套,所有人工材料全部算进去,顶天五千块就能拿下。”李宝强当场还价。
这个年代普通人买房,目光全都盯在房屋本身好坏上面,很少有人会看重院子和地皮价值。在绝大多数老百姓眼里,院子就是一块长草的空地,不值钱。
中年男人立刻摇头反驳:“五千?五千你去哪里买这种全新的房子?房子盖好几乎没住过人,墙体、梁柱一点损耗都没有。”
李宝强盯着男人的眼睛,缓缓开口:“我刚才听邻居大叔说了,这房子原来的主人,当年被枪毙了?”
话音落下,中年男人脸色猛地一沉,神情瞬间难看。
“房子现在产权是我的,法院判决书白纸黑字,和原来那个人没关系了。”男人沉声强调。
“我明白产权归您。只是普通人买房,难免会在意这些。很多人会担心房子风水不好,要不咱们找个懂风水的先生过来看看?”李宝强慢悠悠抛出这句话。
听到“风水”两个字,中年男人脑子里面瞬间翻涌,把所有和这套房子牵扯出来的祸事全部回想一遍。
原房主当年横行乡里,欺行霸市,抢劫偷盗,还犯下强奸重罪,最后严打期间被判处死刑。说起来,祸根全是原房主自己作恶,并不是房子带来的问题。可自从法院把这套房子判给自己之后,家里日子就一直不顺。
当年受害的就是他女儿。这件事在附近街坊多多少少都传开了。女儿年纪慢慢大了,想要找个婆家,但凡媒人介绍对象,人家稍微托人打听一下底细,立马就不愿意了。年轻小伙子一听这件事,全都扭头就走。
想着年轻未婚的不行,找个离异再婚的总可以吧?可谁能想到,就算是离过婚的男人,听说了这件事之后,照样嫌弃他女儿。
中年男人心里憋着一股委屈,女儿本身是受害者,又不是她做错了事情,凭什么连二婚的人都不愿意接纳?难道真的是这套房子气场不好,拖累了一家人?
心底虽然冒出这样的怀疑,可他绝对不能当着买家承认。一旦承认房子有问题,价格就会被压得更低,这套房子他早就想脱手,不想再守着这个不断勾起伤心往事的地方。
男人强压下纷乱思绪,硬着头皮辩解:“哪里有什么风水问题!你看这院子方方正正,房屋格局规整,是上好的地基。你要是觉得价格偏高,咱们可以商量,能给你便宜一点。”
李宝强便坐下来,和房主一来一回讨价还价。两个人拉扯交谈,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李宝强见状,干脆提议找附近一家国营小饭馆,点几个小菜,一边吃饭一边慢慢商量价格。
酒饭之间,你来我往几番拉锯,最终敲定,这套房子七千块成交。双方口头约定好,第二天直接去房管局办理产权过户手续。
第二天一早,两人准时到房管局,提交判决书、房屋证明、买卖协议,走完所有过户流程。产权正式落到李宝强名下。
手续办完,李宝强立刻联系本地一家建筑公司,和包工头敲定施工方案。
他打算在这个大院子里面增盖两排厢房。临街保留原本四间正房,院子东侧、西侧各修建三间厢房。同时安排工人先对原有正房做简单的室内装修改造。
内墙全部水泥找平之后刮大白,地面铺设瓷砖,屋顶加装简易吊顶。外墙重新抹一层水泥加固,所有窗户外面加装粗钢筋焊接的防盗网,安全防护做到位。
一边盯着施工队在院子里面施工建房,李宝强一边抽出时间,在京州城里四处寻访合适的临街门面。他打算开一家家电卖场,门面位置非常关键。
一晃一个星期过去,临街四间正房的装修工程顺利完工。屋内大白墙干净亮堂,瓷砖地面整洁,防盗网也全部安装到位。李宝强从暂住的旅馆搬出来,采购床铺、桌椅、锅碗瓢盆等生活用品,正式搬进这处院子居住。
刚安顿没几天,这天下午,祁同伟领着高老师上门拜访。
高老师心里依旧没有放弃卖掉自家那套房子。两万块在九十年代的汉东,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京州有钱人虽然存在,但大多已经有自住房屋,没必要再额外购置一套院子;普通工薪家庭收入有限,根本拿不出两万巨款买房。高老师得知李宝强刚刚买下一处院子,却依旧抱着一丝希望过来碰碰运气。
进了院子,高老师打量着正在施工的厢房工地,开口说道:“李老板,您怎么买了这么一套房子?跟我那套房子对比,条件差得太远了。”
李宝强给两人搬来两把木椅子,倒上凉水:“高老师,我这边房子已经置办好了。您那套房子,我暂时就不考虑了,谁家一下子买两套院子放着闲置?”
高老师一听这话就明白,李宝强不是没钱,单纯不想买他的房子。既然对方财力充足,那价格还有商量余地。
“李老板,我那房子底子真不错。就算您自己不住,也可以长期出租给汉东大学的老师学生,一年租金也能赚不少。”
“哦?一年租金大概能有多少?”李宝强装作感兴趣的样子问道。
高老师略微迟疑,估摸着报了个数字:“大概两千左右吧。”
李宝强轻轻摇头,笑着拆穿:“两千?不可能。撑死一年一千块。高老师,我来京州时间不算久,但这段时间跑遍全城看房,租房行情我摸得很清楚,这点您骗不了我。
两万块本金,靠收房租回本要整整二十年。拿着两万块本钱做生意,运气好一年就能回本,何苦把钱死死压在不动产上面?”
高老师心里清楚,当下个体户做生意红利巨大,确实比买房收租划算得多。他沉默片刻,咬咬牙:“那我再让一点,一万八,您看能不能成交?”
李宝强依旧摇头:“还是太贵。你看我院子里施工队正在干活,新增六间厢房,整个院子空间完全够我一家人使用。您那套房子买回来只能空置或者出租,一万多块压进去,对我来说一点都不划算。”
高老师心里一紧:“那您直接出个实价,愿意要就成交。”
“一万五。您要是愿意出手,我就当帮您一把,把房子收下;要是不行,那咱们就到此为止。”李宝强报出价格,心里并没有抱太大期待,这个价格压得很低,本来想着对方大概率会拒绝。
高老师低头在心里飞快算账。之前他已经和弟弟商量妥当,房子卖出之后,房款分成三份:母亲拿三分之一,兄弟二人各拿三分之一。
如果卖一万八,自己到手六千;如果一万五成交,自己到手五千,仅仅少拿一千块。为了尽快凑齐出国的钱,早拿到钱早安心,一千块的差距,似乎可以接受。
高老师深吸一口气,一咬牙一跺脚:“行,一万五,卖给你!”
这下轮到李宝强有些诧异。他原本报低价打算劝退对方,没想到高老师竟然直接同意。话已经说出口,他自然不能反悔。
这一次,高家母子、兄弟全部到场,一同前往房管局办理过户手续,所有材料签字,产权顺利交割完成。(正常情况下,这个年代农村户口在城市购置私房会有限制。)
房子过户完成之后,李宝强把高老师这套院子交给祁同伟打理,交代他对外出租,优先租给汉东大学的学生。
李宝强心里还闪过一个念头,如果不是当下的社会环境约束,甚至可以让祁同伟做日租房。
这个年代风气保守,大学生谈恋爱,极少有去外面开房的。
和几十年之后完全不一样。
那时候年轻人对待感情认真,男女之间格外珍惜彼此。
不像后世,感情来得快去得快,新鲜感一过就轻易分开。
安置好两套院子,李宝强继续寻找合适商铺。
京州城里合适的临街门面并不好找,要么位置偏僻客流差,要么原有房屋破败不堪。
整整找了一个月,才找到一处地段尚可的门面。只是这房子本体已经老旧损坏,墙体开裂,无法直接投入使用。
李宝强果断买下产权,直接推倒旧房,原地重新修建,设计的时候尽量扩大建筑面积。
挖土、打地基、砌墙、浇筑楼板,前前后后折腾两个多月,他规划中的家电商场才一点点初具雏形。主体框架立起来,外墙砌好,内部隔墙还在施工,工地到处堆着砂石、水泥、木料,工人们来回忙碌。
这天傍晚,赵立春下班之后,特意绕路步行到这片工地附近。李宝强最近几年所有的动向,包括之前做水货生意的事情,赵立春都已经通过下属摸得清清楚楚。
虽说现在李宝强手里的水货货物都补齐了手续,表面上属于合法经营,但只要深挖李宝强上游供货源头,想要揪住他的把柄并不难。
远远看见李宝强站在工地现场指挥工人堆放建材,赵立春慢慢走过去,装作一个普通路过的老者,开口搭话:“小伙子,这里是盖什么?看这占地面积不小啊。”
赵立春心里早就清楚,李宝强打算修建一座家电卖场,只是故意装作不知情,过来套话试探虚实。
李宝强转头看向来人,笑着回答:
“大爷,盖一座商场,以后专门卖家电。等开业之后,您要是想买家电,直接来我这里,我给您算个优惠价。”
赵立春淡淡笑了笑:“家里家电都齐全,暂时不用添置。盖这么大一座楼,怕是花了不少本钱吧?现在做家电生意这么赚钱?”
李宝强仔细打量眼前这位老者。衣着朴素简单,看不出华丽的装饰,但举手投足沉稳从容,不像是普通工厂工人,身上带着一股长期坐办公室沉淀下来的官气。李宝强不敢掉以轻心,但也没有猜出对方的真实身份。
“不是我一个人的项目,是好几个人合伙一起投资搞的。单凭我一个人,根本撑不起这么大的工程。”李宝强随口说了一句,半真半假。
赵立春心里明白李宝强这话是敷衍,却没有当场戳破,继续慢悠悠问道:“那倒是挺有本事。商场里面打算都卖哪些家电?”
“品类齐全,国营厂的国货,还有进口家电,全都有。”
“所有货品都是正规渠道来的?”赵立春目光平静地看着李宝强。
李宝强心里瞬间警觉起来,稳住神色答道:“那肯定全部是正规货。盖这么大一座商场,要是敢经营来路不明的东西,一旦出事,我整个人都要赔进去,哪里敢冒这么大风险。”
其实李宝强心里早有盘算,长远来看,商场主体不再碰水货。水货生意可以单独剥离出去,做私下批发走货,不走商场对公账目。就算现在水货手续看着齐全,本质上依旧有隐患,放在明面上的大商场经营,风险太高,一旦被人盯上,全盘皆输。
赵立春听完,轻轻笑了两声:“呵呵,你能这么想就很好。小伙子,今年多大年纪?年纪轻轻就能置办这么大一份家业,不简单啊。”
“主要赶上国家好政策,都是运气,运气而已。”李宝强谦虚回应。
“成家了吧?”
“早就结婚了,两个孩子。”
“哦,结婚了,两个孩子。是一儿一女?”赵立春继续随口闲谈。
“两个都是女儿。”
“都是你媳妇生的?外面没有别的孩子?”
听到这句问话,李宝强心里顿时一阵不舒服。
面前这个老头问话越来越奇怪,带着打探隐私的味道。
自己在外有没有别的女人,跟眼前这个陌生老者有什么关系?
他抬眼看向赵立春,面上依旧维持客气,心里警惕感继续往上提升,暗自琢磨这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专门跑到工地,问这些无关紧要的私事。
赵立春之前看了李宝强的资料。
对李宝强没啥好印象。
在他看来,李宝强就是个投机取巧的家伙。
靠着倒卖服装,国库券赚了点钱。
然后就开始卖水货。
虽然这行为在这个年代很普遍,可毕竟是挖国家墙角。
这种行为,他肯定是反对的。
但当他看到李宝强时,印象稍微好了些。
主要是李宝强长的比较周正,看起来不像那种奸猾之人。
“叔,你这话的,我这年纪是外面有儿子的年纪吗?我看您这岁数没准外面会有儿子。”
赵立春听到这话,眼眉都要立起来了。
这些年,哪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太放肆了。
“呵呵,你觉得我像外面有儿子的人?”
“像!”
“嗯?”
“您往这一站,就不像普通人。您这气质,您这身份,外面有个儿子也很正常。”
赵立春不想跟李宝强斗嘴。
“你这店里不卖水货吧?”
“肯定不卖啊,我赚的每一分钱都是合法的,绝对不会搞歪门邪道。”
赵立春不知可否的笑了笑。
“是吗?可是你在岩石的点,好像卖的不是啥正规货吧?”
李宝强听到这里,心里一惊。
眼前这人,到底是干啥的?
咋知道自己岩石有店?还知道自己店里卖了水货?
不过,他可不会承认。
“老同志,我店里卖的可都是有正规手续的,经得起查的。”
“呵呵,你这里经得起查,广东那边那位经得起查吗?”
李宝强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虽然在手续上与龙哥没有任何牵扯。
甚至金钱往来也全都是正常的交易。
他怕的就是龙哥出事儿,把他牵扯到了。
现在看来,他的担心一点都不多余。
“广东那位跟我有什么关系?他能弄到手续,而且这手续还是政府给的。
那我从他那进的货就是经过政府批准的。”
赵立春点了点头。
“嗯,你说的没错。只是那边那位可不一定这么说。”
李宝强听到这话,还以为龙哥被抓了呢。
后背的汗瞬间浸透了内衣。
“那是他随便攀咬,法律是讲证据的!”
“哈哈,这句话你信吗?”
李宝强也知道,这句话有些可笑。
“老先生来我这儿,应该不是来吓唬我的吧!”
“以后老老实实做生意,不要搞哪些乱七八糟的,不许从广州进货,你店里的所有货品都要走正规渠道。”
李宝强现在也明白了,眼前这人对自己应该没那么大的恶意。
开家电卖场这个事儿,他如果走正规渠道的话,大概率要饿死。
他现在的盘子做的还不够大。
正规大厂根本不会搭理他。
只能去五交化拿货。
那不仅货源少,甚至连价格上他也没啥竞争力。
至于国内那些小厂?
卖他们的货相当于砸自己招牌。
如果没了水货这个支撑点,李宝强的收入大概要减少一半。
“不知道老先生如何称呼?”
“赵立春!”
“嗯?赵立春?赵省长?您?”
“我有个女儿叫赵瑞雪。”
李宝强明白了。
自己跟赵瑞雪之间的关系这老头知道了。
“赵瑞雪有孩子了?我的?”
赵立春点了点头。
“嗯!儿子。”
李宝强人都傻了。
他是真没想到,赵瑞雪会给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两人没名没分的,而且感情基础也不深。
按照正常逻辑,就算她怀孕了,也不应该把孩子生下来啊。
“叔,我真不知道,我们俩是意外,真的是意外。”
赵立春也不是普通人,遇到事情也不会纠结事情怎么发生的。
他只是想把事情解决。
“能离婚吗?”
“那不行。”
“嗯?”
“我媳妇跟我的感情挺好的,而且都有两个孩子了。我怎么能离婚呢。”
“那你和瑞雪的事儿怎么办?你就让她没名没分的带个孩子?让人家笑话一辈子?”
李宝强是不可能离婚的。
至于娶赵瑞雪,那也不可能。
稍微思索了一会儿。
“要不?把孩子交给我,她以后好好过她的生活?”
“交给你?你想的倒美,这是我们赵家的孩子。”
“姓赵?”
“那没有。”
“姓李?”
赵立春摇摇头。
“那跟谁姓了?她又结婚了?”
“跟她外公姓了,姓林。”
李宝强不乐意了。
姓赵他还能接受,毕竟跟了赵瑞雪的姓。
这姓林算怎么回事儿。
“跟谁姓也跟不到她外公那边啊。”
赵立春也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儿。
“等她回国后,给孩子上户口的时候,这个姓会改回来。孩子跟妈姓。”
孩子跟谁姓,李宝强没那么在意。
自己啥都没管,就爽了几把。
哪有理由让孩子跟自己姓?
“叔,你有赵瑞雪的联系方式吗?”
“没有。”
有也不给你,你都结婚有孩子,而且也不打算离婚。
我才不会让你跟我女儿还有牵扯呢。
赵立春来找李宝强,主要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
他也不想,自己的外孙长大了,想见父亲了。
只能去监狱找。
再说了,父亲有犯罪记录,这孩子就别想走仕途了。
赵立春警告过李宝强之后,就走了。
李宝强要留他吃饭,他也没同意。
赵立春走后,李宝强觉得还是要听这位副省长的话。
水货那边,自己不能继续这么搞了。
但,罪名他不想担,利润他想拿。
京州这边的商场和房子交给祁同伟,他每天过来看一眼施工进度就行。